皇城占據了京城差不多四分之一,現在自己的王府改建,也占了不少地方。
再加上京城權貴眾多,隨著發(fā)展,房價自然越來越高。南城一些困難的百姓,甚至會賣掉城里的房子,換來一筆錢,搬到城外去住。
城外沒有城墻保護,大多分散居住,治安比不上城里。
“總不能一直住在宿舍里吧?”
朱祁鈺想了想,現在還不用擴建,畢竟工程量太大,還不到時候。
“陛下,宿舍挺好的,現在哪家能自己在家接水?而且上廁所也方便?!?/p>
女店員站在朱祁鈺旁邊,歪著頭說。
朱祁鈺突然明白過來,這女店員是農村來的,習慣了莊稼地里的自來水、衛(wèi)生間和浴室,自然看不上京城其他地方的院子。
而能蓋這種房子的工程隊老板,正是他自己。西山某處,吳老頭站在那里,雙手插著腰,看著高高的圍墻。
這是兵工廠的圍墻,已經建好了。
在吳老頭身后,一排排廠房整齊地排列著。
一旦進了這個兵工廠,吃穿住行都在里面,實行全封閉管理。
剩下的就是等圣人驗收后,把設備運進來,就能開始試生產了。
“吳老,我的實驗室安排在哪里?”
在吳老頭旁邊,王富貴搓著手問道。
這種危險的東西放在京城城里肯定不合適,更何況王富貴的工作特別危險,萬一出事,可能會引發(fā)一場大亂。
可光是做這些已經不能滿足現在的王富貴了,所以他才會來到這里。
十九
吳老頭瞪了王富貴一眼,指著遠處說:“那邊,全是沙袋的地方。”
研究東西,就得知道怎么抵擋沖擊波,沙袋就是個好辦法。
王富貴順著吳老頭指的方向望去,看到一座四方形的屋子,周圍全被沙袋圍住了。
“這段時間我學了皇上給我的課本,只是還沒機會試一試。”
王富貴對環(huán)境不怎么在意,他更關心有沒有地方能讓他把想法做出來。
“以后有的是時間。”
吳老頭瞥了王富貴一眼,雙手背在身后說:“好久沒回京城了,也該回去匯報一下,順便分批把器材送過去?!?/p>
沒有那些關鍵的器材,這里也就是個空殼子罷了。
“我也要回一趟京城,聽說皇上燒出了無色玻璃,給醫(yī)學院用,我這邊也需要一些。”
王富貴雖然經驗多,但理論基礎之前不太扎實。
京城。
朱祁鈺才出去一趟,第二天就收到了不少奏折。
都是說神器不能沒人住,勸皇上趕緊搬進去。
也就是皇帝應該待在皇宮里。
上奏的人官職都不高,朱祁鈺根本不在乎。
胡濙的陰影才過去多久?皇宮可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
“陛下,吳老和王富貴來信,說新廠已經建好了,請求回京匯報,并且申請運送車床進廠。”
興安一收到消息,立刻告訴了朱祁鈺。
新廠關系到京營軍隊的裝備問題,屬于軍機大事,但工廠不在于謙的管轄范圍,而是直接由皇上負責。
“準了,去把張三叫來,好久沒見,不知道這小子怎么樣了。”
朱祁鈺盯著奏折,頭都沒抬就回了話。
新廠的事情,必須排在所有事的最前面。
手里有槍,心里才踏實。
正因為重要,所以工廠里的人不能隨便走動,像王富貴和吳老頭這樣的人,想離開都得先向朱祁鈺請示。
只有皇帝點頭才能走。
至于工廠的安保,朱祁鈺自然交給了張三。
說是很久沒見,其實他一直在關注著。
沒過多久,一身軍裝的張三就到了王府。
“屬下,參見皇上?!?/p>
見到朱祁鈺,張三拱手行禮,挺有規(guī)矩的。
“免禮,抬起頭來?!?/p>
朱祁鈺淡淡地說了一句,等張三抬起頭,他發(fā)現對方臉上的稚氣少了很多,整個人也變得嚴肅、威嚴了不少。
“來,坐下說話?!?/p>
朱祁鈺指著前面的椅子,笑著問:“軍中生活還習慣嗎?”
“謝皇上。”
張三立刻坐了下來,嘆了口氣說:“天天練兵、巡邏,到處跑,輪不到我出去,義父,這什么時候能去西海???”
所謂的西海,就是青海,那里有個鹽湖,跟海一樣,所以叫西海。
“才過幾天,又不是沒打過仗,你不知道那邊會死人的嗎?”
看到張三恢復了原本的樣子,朱祁鈺嘴角一揚,笑著罵道:“我看啊,你不是想去西海,是想去遼東吧?”
自從勇武營出征后,張三帶的神武衛(wèi)就像是被拆散了一樣。
并不是每個人都愿意接受自己親手帶出來的部隊不斷被分派到各個小隊中。
再加上一個個老戰(zhàn)友都去了前線,而自己卻還在京營里待著,張三這點心思,怎么可能瞞得過朱祁鈺。
“爹爹,刀要沾血,石頭要經過火煉,我想當將軍,就不能躲在軍營里,沒有經歷過千錘百煉,怎么能成為好鋼?!?/p>
張三望著朱祁鈺,他知道爹爹是擔心自己太冒險,但自己這樣的統領,遲早會被別人替代。
現在京城變化這么大,新的風浪正在醞釀,自己怎么可以停下來?
“快了,新廠已經建好了,投產之后,源源不斷的武器就能裝備軍隊,到時候,你就帶著神武衛(wèi),去封狼居胥?!?/p>
年輕人有熱血不是壞事,但朱祁鈺希望給張三更可靠的裝備。
聽完后,張三眼睛一亮,猛地站起來,雙手撐在桌上,興奮地喊道:“真的嗎?爹爹!”
“當然,到時候你想往北走多遠都行,不過,畢竟是軍隊,可不是什么游樂場,當將軍的,更要重視軍紀?!?/p>
朱祁鈺抬手,彈了一下張三湊過來的腦袋。
“是!陛下!”
張三顧不上疼,用力跺地站直,挺胸抬頭地回答。
之前的事先不提,你先帶著神武衛(wèi)去新廠那邊駐扎,不準外人進入,必須嚴加看管。
朱祁鈺順勢把任務交代給了張三,目光盯著他。
“末將遵命,陛下!”
張三聽完后,也收起了笑容,抱拳低頭。
“嗯。”
朱祁鈺點點頭,發(fā)出一聲鼻音,接著說:“很久沒回來了,去看看你義母,還有,見濟現在上學了,在隔壁院子,你認識,也可以去看看?!?/p>
公事歸公事,私事歸私事。
張三領命后,倒退著離開,然后轉身去向自己的義母請安。
山東。
一隊東廠的差役拿著刀和弓,田領隊騎在馬上,眾人包圍了一個院子。
從緝事廠走出來一個人,對著院子大喊:“里面的人聽著,你們已經被包圍了,任何反抗都沒用,乖乖投降還能活命。”
這個人說的是倭語,不是官話。
從京城來的通事審問那些倭人后,知道了這個據點,現在開始順藤摸瓜。
這是收網的時候了。
院子里沒有任何動靜,田領隊抬頭看了看,有人立刻爬上旁邊的樹,朝里面張望。
可當他回頭時,院中突然飛出一道寒光。
一聲慘叫,那人從樹上摔了下來。
“沖進去,殺無赦!”
田領隊臉色一沉,揮手下令,立刻動手。差役把受傷的人拉到后面,一群身穿鎧甲的廠衛(wèi)沖了上來,幾下就撞開了院門。
他們的鎧甲很重,是緝事廠新打造的鋼鐵制成,就是為了應對對方有武器的情況。
“殺!”
田領隊拔出繡春刀,帶頭沖進院子。
舉盾的力士撞開院門,立刻遭到十幾支箭雨襲擊。
叮叮當當的聲音像是下雨打在水面一樣。
力士沒有停下,像一輛卡車一樣沖了過去,他們身后,一隊拿著弩箭的廠衛(wèi)開始定點射擊。
猛虎撲向羔羊,再靠近些,袖箭便派上了用場。
田領隊看到那光溜溜的月代頭,一把抓住對方劈來的倭刀,繡春刀在手中一轉,準確刺入對方腹部,再一攪。
武士內臟被攪亂,疼得不行,后退一步,迎接他的就是腦袋落地。
劃過空中,鐵銹的味道和一股腥臭味撲鼻而來。
四周喊殺聲不斷,前面的力士裝備最好,重盾重甲,臉上戴著青面獠牙,像個惡鬼,一手舉盾,一手長槍不停刺出。
很快,他們在身后留下了一條血路。
穿輕甲的廠衛(wèi),在射完箭后,便用袖箭對付武士,這是他們唯一的兩種遠程武器,用完之后,繡春刀立刻出鞘,直取人體要害。
戰(zhàn)斗一開始就很激烈,圍剿行動迅速無比。
武士眼中的盾兵,簡直像惡鬼一樣,讓人失去抵抗的勇氣。
“八嘎!”
“天鬧黑卡板載!”
最后的沖鋒來得很快,就像雞蛋碰石頭,最終還是被砍得七零八落。
“這些人臨死前說了什么?”
田領隊踢著地上的一顆人頭,問旁邊拿刀的廠衛(wèi)。
通事雖然是翻譯,但也參與戰(zhàn)斗。
聽到問題,通事猶豫了一下,才說:“天……陛下?!?/p>
說完還往地上啐了一口。
能被稱為陛下的人,只有太后和圣人,一個小小的島國蠻夷,竟敢自稱陛下,這不是找死是什么?
聽了通事的翻譯,田領隊雙眼瞪大,從牙縫里擠出一句話:“該死!”
說完一腳踩下去,只聽“砰”的一聲,那顆頭顱被踩得粉碎。
光是這句話,在場的俘虜都該死。
不管其他事情如何,就算只是倭國的一個小島,膽敢稱陛下,那就是越界,是對大明威嚴的挑釁。
面對憤怒的田領隊,一個人被從院外提了進來。
“麻達使者,你們稱呼那個倭王為陛下?”
田領隊冷眼看著麻達二郎,拿著刀指著地上的泥巴。
僅僅一眼,就讓麻達二郎如墜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