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回答阿讓的，是江桓凌厲的一刀，他的胸口隨即冒出陣陣青煙。
阿讓吃痛，齜牙咧嘴，但不過片刻，他便再一次哈哈大笑了起來。
“卑賤的人類！老子告訴你！我就是他！他就是我！”
“有本事你繼續砍！我死了！馮老頭也會死！”
看著他那狂妄的模樣，江桓按捺住心中想要繼續揮劍的沖動。
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他雖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么，但他知道一件事，馮老的性命和這個叫什么阿讓的家伙綁在了一起。
“怎么？不繼續砍了？怕傷害馮老頭呀？”
他那滿是皺紋的臉上，是得意忘形到極致的癲狂笑意。
“我告訴你！要想讓他平安無事！你最好不要再動我！否則！我不敢保證！他的意識還能不能存在！”
江桓握著長劍的手在顫抖，倘若對方換一個模樣，他可以毫不猶豫的繼續砍下去，但偏偏是馮老。
這個平日里對他頗有照顧的小老頭，不僅將他引入了研究員的道路，甚至還竭盡全力為他鋪路，鍍金。
他不知道對方到底發生了什么，會變成如今這副模樣，但他確信，眼前之人便是馮老。氣質雖已經改變，但那根手杖他還認得，盡管已經發生了些許變化，但江桓仍舊可以認出那根手杖。
他強壓心中的百感交集，故作鎮定的冷聲道：“我不管你現在是誰，你和我耗不起。”
“江桓抬手便朝旁邊的霧氣一抹，濃霧散去，領域打開了一個缺口。
那里，污水聚集處的每一個下水道口，上方都站著十余名或巡城司的人，或鎮妖軍的人。
傀大，傀二在外界，因此，江桓隨時可以掌握外界的動靜。
“或許我拿你沒辦法，但鎮妖軍總有辦法治你。大不了由我們軍長親自出手。”
“就算我們軍長也拿你沒辦法，還有總司令。你大概不知道吧，鎮妖軍總司令，號稱大夏傳奇，他總有辦法治你的。”
“我要是你的話，現在一定會想辦法離去。”
阿讓看著外界的一眾巡城司與鎮妖軍眾人，臉色陰晴不定，心中暗暗權衡著利弊。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某種決心一般，嘴角劃過詭異的笑容：“我等了那么多年，看來這一次也只能放棄這好不容易等來的轉生機會了。”
下一瞬，他的身體竟漸漸泛紅，逐漸擴散至四周！仿佛初升的紅日一般！將周圍濃霧籠罩的區域染紅！
接著！就看到他全身的紅光漸漸往心口收縮，竟漸漸的凝聚出一顆如同血紅水晶一般的水滴。
那股水滴仿佛是在呼吸一般，起伏不定，且漸漸變得濃郁，眼看就要從馮老的心口飄出！
【十號器靈感受到滔天的罪孽！十號器靈達成一致，決定要進行一場酣暢淋漓的審判！十號器靈即將出匣！】
江桓眉頭擰成一團，目光中寒芒匯聚！手中長劍火光大放，宛若一頭張牙舞爪的猛虎！朝著那血滴劈下！
嘭！
血滴上浮現出一道血色屏障！此前無往不利的長劍【驅魔】，這一次竟生生地被反彈了起來！
巨大的勢頭，就連江桓都不由自主的后退了兩步。
血滴上竟開始浮現出一道虛影，那是一道完全看不清模樣，但顯得極度狼狽的身影。
“卑賤的人類！你真以為你能……”
“阿讓，你想走？不是你說我們是一體的嗎？”
話未說完，一道虛弱，無力的聲音響起，一只蒼老，滿是老人斑的手一下抓住心口處的那滴血滴，打斷了阿讓的話語。
懸浮于血滴之前的那道屏障，隨即破裂。
江桓錯愕的望著眼前的老人，他那豎狀的瞳孔悄然褪去，恢復了曾經那雙不隨年齡老去，依舊神采奕奕的黑色瞳孔。
身上那股邪典的氣息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江桓最熟悉的和藹，如同鄰家老爺子一般的氣質。
只是，他看起來極度虛弱，仿佛一盞即將油盡燈枯的油燈。
“馮，馮老？”江桓有些難以置信的問道。
“怎么？臭小子，連我都不認識了嗎？”馮老如同往常一般，和藹的與江桓笑道。
江桓下意識的就要朝馮老快步走去，可馮老卻抬手制止了江桓。
“江小子，我是因為阿讓重傷，想要將神念抽離遠遁，才有機會突破他的禁制，重新掌握身體。”
“現在他被我臨時壓制住了，但我現在的身體情況，根本無法壓制他多久。”
“我接下來說的每一句話都很重要，你，你一定要牢記于心！”
望著馮老那一副決絕的神情，江桓仿佛意識到了什么，重重的點了點頭。
“第一，千萬不要讓他知道你的名字！否則未來的你會麻煩不斷！”
“第二，我辦公室里，左邊墻上的書柜里，第三層，從左往右，第七本書，《靈氣與生物進化關系探秘》里有我寫下的一封信，你會知道一切你想知道的。”
“第三，上次在基礎學校里，你一定在王校長身上拿到了一塊碎裂的鏡子吧？保存好它，如果你有幸找到其它碎裂的部分，它將通往一個未知的地方。”
說完，他像是松了一口氣，那雙神采奕奕的老眼，漸漸渾濁了起來，像是一個即將要進行最后囑托。
“我還有最后一句話，要和你說。”
他的眼眶中，淚水在眼眶中打轉，眼里卻滿是欣賞，像是藝術家在看自己最得意的作品。
“拿起你的劍，不要猶豫，往我的心口捅……”
馮老左手緊緊的抓住心口，手掌在顫抖，仿佛心口處的那顆血滴就要沖破他的壓制。
江桓有些錯愕：“馮老，沒必要，你不需要和他一起死！咱們大營會想辦法的！軍長會想辦法的！實在不行！我去找城主大人！總會有辦法的！”
馮老卻只是無奈的搖了搖頭，咬著牙緩緩的站了起來，一步一步的朝江桓走去。
“我沒時間和你解釋原因，你看了我留給你的信，你就會知道原因了。”
他神情落寞，滿是愧疚的望著四周散落的血液，眼里的淚水終于忍不住的落下。
“而且，這是我應得的報應呀！整整957名少女！全部都是死在了我的手上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