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界跟高秋旻以往見過的仙宮,沒太多區(qū)別,清冷端素,仙氣飄飄,唯一稱得上不同的,便是此處沒有一個活物,安靜的可怕。
直到踏入厚重古老的神壇,高秋旻才見到一絲力量波動,無盡長卷的命書,高高在上,俯瞰眾生,容納著天地萬物的命格。
命書之下,端立著一道身影,黑眸幽邃如淵,眼底仿若倒映著滄海桑田,沒有一絲波瀾。
“你來了。”
他定定看著高秋旻:“灝天居然真的敗給了你。”
“他不是敗給了我,而是敗給了天道,我不過做了幾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以為,你和混沌珠一樣,會很希望親眼看見他的下場。”
南胥月淡笑不語。
對方用著南胥月的殼子,可兩者性情并不相同,南胥月表面清冷,其實看向她的眼神和水一般溫柔多情,天命是由內(nèi)而外的冷。
高秋旻沒有揪著這個話題說下去,這神界溫暖又冰冷,實在沒什么可待的,她說:“我來,是為了接南胥月回家。”
“你該從這具身體里離開了。”
他們只是沒有正面交流過的盟友,高秋旻不會因為他是南胥月的本體而親近,天命也不會因為她是南胥月喜愛之人而寬和,高秋旻和天命在某種意義上,都屬于極端冷靜理性的一類人。
但聽完這話,天命一怔。
沒錯,這具身體還是南胥月的,天命恢復(fù)意志,得到了南胥月這一世的記憶,卻沒能強行融合掉南胥月。
因為南胥月已經(jīng)成為了一個獨立的個體。
他檢索過記憶,確定問題出在那一碗又一碗的安神湯上!
南胥月曾對高秋旻提起,自己常常夢見天命,高秋旻給他送了不少安神湯藥,表面安神,實則定魂!
以至于天命這個本體,在這具身體覺醒后,沒能吞噬融合南胥月。
天命甚至能感受到,在聽見高秋旻的聲音后,這一魂正在動手動腳的撲騰。
他想搶回這具身體的控制權(quán)。
意識到這一點,天命沒來由的有些氣悶,不高興。
明明南胥月只是自己的轉(zhuǎn)世,明明他和前面的九十九世,都是一樣的孤寂命格,明明他的前半生已經(jīng)照著既定軌跡發(fā)展……
卻偏偏讓他遇見了高秋旻!
一個不受規(guī)則和天道約束的異世之魂!
南胥月動了心,亂了情,在高秋旻出現(xiàn)之前,天命回顧南胥月的記憶,他甚至覺得南胥月一定是被高秋旻騙了!
她知道南胥月渴望什么,故意給他希望,給予一點點回應(yīng),令南胥月死心塌地,處處聽話,甚至瞞住了大湮戮天陣的秘密,幫著完成幾百個陣眼,但他仍舊只是高秋旻手里,隨時可以丟棄的玩物!
天命本是這么想的,可誰知,高秋旻真的來了!
她說她來接南胥月回家……
天命的神情復(fù)雜極了,他生來神器,哪懂什么情啊?唯一一個想要留住的上班搭子混沌珠,在打了一架后,也罵他不懂情,毅然跳下了神壇。
本就是一張沒經(jīng)過情愛的白紙,在經(jīng)受人間萬年的折磨和顛沛流離后,看見另一個自己得到了億萬年都沒得到的真情……
說實話,天命有些破防!
“神器,聞不到花香,也看不到顏色,這萬萬年,我都是這么過來的,直到我在南胥月身體里蘇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