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秦家一行人驅車來到了鬼谷書院。
這座隱沒在深山云霧中的書院,雖不如京城國子監那般顯赫,但在西北這地界,卻是文人心中的圣地。
據說山長性格古怪,收徒只看緣分,不看出身。 但實際上…… 書院門口,停滿了各式各樣的豪華馬車。
那些想要送自家子弟入學的富商巨賈,一個個手里捧著名人字畫、金銀玉器,正排著隊給門房塞紅包。
倒并不是秦家兄弟說的似那種鳥不拉屎的地方。
“去去去!我家山長說了,今年名額滿了!”
門房是個尖嘴猴腮的中年人,手里掂著一塊剛收的銀錠子,眼皮子都不抬一下: “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沒地兒了!”
就在這時。 一陣清脆的馬蹄聲響起。
只見一匹高頭大馬,拉著一輛……看起來有點奇怪的板車,停在了山門前。
板車上,坐著一個青衫書生,和一個裹著白狐裘的嬌俏女子。
旁邊還跟著兩個像門神一樣的壯漢(老三和老四)。
正是秦家一行人,他們與老二匯合,正式進入鬼谷學院匯合,這也是屬于家屬接送求學的一個環節。
“喲,這是哪來的窮酸?” 旁邊一個錦衣公子搖著扇子,嗤笑一聲: “坐板車來求學?這鬼谷書院什么時候成收容所了?”
秦墨推了推鼻梁上那副蘇婉特意用邊角料磨制出來的【金絲眼鏡】。
鏡片后,那雙鳳眸冷冷地掃了那人一眼。 沒說話。 但那種從骨子里透出來的清冷和斯文敗類的壓迫感,竟然讓那公子哥莫名地閉了嘴。
“二哥,別理狗叫。” 蘇婉從車上跳下來,手里捧著一個用粗布包裹的盒子。
她走到門房面前,笑得一臉人畜無害: “這位大叔,勞煩通報一聲。” “秦家秦墨,前來拜師。”
門房斜眼瞥了瞥那個粗布包,鼻孔里哼出一聲冷氣: “拜師?拜帖呢?束修呢?”
“就拿這么個破布包著的東西?是咸菜還是臘肉啊?”
“趕緊走!別擋著后面張公子的道!”
說著,他不耐煩地伸手就要去推蘇婉。
“啪!” 一只修長有力的大手,半空中截住了門房的手腕。
秦越手里搖著折扇,臉上笑瞇瞇的,手勁卻大得像鐵鉗: “大叔,手別太長。”
“容易折。”
“你……你們敢在書院門口撒野?!” 門房疼得齜牙咧嘴,大聲嚷嚷起來。
周圍的人都圍了過來,等著看這群“窮鬼”的笑話。
蘇婉卻不慌不忙。
她輕輕拍了拍手里的粗布包,聲音清脆: “大叔,您可看仔細了。”
“這里面裝的,可不是咸菜。”
“萬一這‘圣物’見了光,閃瞎了您的眼,我可不負責賠醫藥費哦。”
圣物? 周圍響起一片哄笑聲。 “哈哈哈!這小娘子莫不是瘋了?”
“就這破布包里還能有圣物?”
蘇婉沒理會嘲笑,
她緩緩解開了那一層層粗布。
動作很慢。 極具儀式感。
當最后一層布料滑落的瞬間——
此時正是正午。 陽光毫無遮擋地潑灑下來。
一道耀眼到極致的七彩光芒,瞬間從蘇婉掌心炸開!
“嘶——!” 全場瞬間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只見蘇婉手中,托著一塊晶瑩剔透、毫無瑕疵的“水晶”。
那水晶內部,封印著一朵鮮活的小花,在陽光的折射下,仿佛是把整個春天都凍結在了里面。 流光溢彩! 神圣非凡!
“這……這是……” 剛才還一臉囂張的門房,此刻腿一軟,差點沒跪地上。
他在書院守門這么多年,見過玉石,見過瑪瑙,哪怕是西域進貢的琉璃盞他也見過。
但那都帶著雜質,帶著氣泡! 哪有眼前這東西這般純凈?!
簡直就像是把天上的水給凍住了!
“天哪!這是傳說中的‘水精之魄’?!”
“里面那是……長生花嗎?!”
“這難道是……皇室秘寶?!”
圍觀的人群炸鍋了! 那個剛才嘲諷秦墨的公子哥,此刻看著那塊“文鎮”,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手里的扇子“啪嗒”掉在地上。
這種級別的寶物,就算是把他爹的家產賣了也買不起啊! 這家人……到底是什么來頭?!
秦墨站在蘇婉身后,看著眾人那副仿佛見了鬼的表情,嘴角幾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
他推了推眼鏡,掩飾住眼底的那一絲震驚(雖然他昨天看過了,但還是很震驚)。
嫂嫂這一手…… 真漂亮。
“大叔。” 蘇婉笑瞇瞇地把那塊【玻璃文鎮】往前遞了遞: “這只是我家二哥閑來無事,隨手做的一個小玩意兒,想送給山長壓壓紙。”
“您看……這‘咸菜’,能進去嗎?”
門房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想接又不敢接,生怕把這“圣物”給摔了。 “能……能!太能了!”
“公……公子請!夫人請!”
“小的這就去通報山長!這就去!”
看著門房那屁滾尿流跑進去的背影,再看看周圍那些瞬間變得敬畏、猜測、甚至帶著一絲討好的目光。
秦家兄弟幾個挺直了腰桿。
尤其是老五老六,互相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里看到了狂喜: 爽! 太爽了! 這都是他們昨天晚上用肺吹出來的“尊嚴”啊!
蘇婉把文鎮重新塞回秦墨手里,踮起腳尖,替他理了理衣領。
動作親昵,卻又透著一股子長嫂如母的威嚴: “二哥。”
“拿著它,進去。”
“告訴他們,秦家人讀書,不靠施舍,不靠關系。”
“咱們靠的,是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