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6】

　　剛觸亮屏幕，李慎行的目光就精準鎖定了置頂欄里李孝利的對話框，指尖帶著點急切點開。

　　果然，對話框里躺著好幾條未讀消息，他從最頂端那條開始慢慢往下翻看：

　　【歐巴，多盯著點一言，你知道我們兒子那要強的性格，有事總想著自己去處理，所以別等他腳磨出水泡了，你才發現。】

　　【今天帶依諾回我以前住的地方轉了轉，讓她嘗了我小時候最愛的零食小吃，還淘了一堆小玩意兒】

　　【圖片】【圖片】

　　照片里，李孝利笑得眉眼彎彎，小豌豆舉著一串彩色糖人，臉頰粉撲撲、肉墩墩的，特別可愛。

　　李慎行看著看著，嘴角不自覺地泛起了老父親般欣慰的笑意。一開始呢，小豌豆也鬧著要跟著去，可李慎行哪舍得自家寶貝閨女遭那罪呀。再說她早跟朋友約好了夏令營，總不能讓她做個“小騙子”。

　　好說歹說，又拍著胸脯保證以后肯定會單獨帶她走一趟朝圣之路，小豌豆才噘著嘴妥協，臨走前還不忘把自己的小玩偶塞給哥哥當“護身符”。

　　看完消息，李慎行把今天拍的朝圣路風景一張張發給孝利，然后又敲了段長長的文字：“今天兒子走了12公里，沒喊過累，晚飯時還認識了幾個外國朋友，聊得很投機……”

　　發完才騰出空看其他人的消息，大多是朋友圈下的評論，因為他發了朝圣路的照片。熟人們的消息里，金鐘國調侃他“居然能放下健身房”，劉在石則追問“路上有沒有遇到有趣的人”，最讓他意外的是宋智孝——那個出了名的“睡神”，沒行程時能在床上睡一整天，連飯都懶得吃的人，居然連發三條消息說：“歐巴，朝圣路看起來好有意思！我看了你之前的綜藝和游記，現在特別想去走一次！等你回來一定要跟我好好講講！”

　　李慎行對著屏幕愣了三秒，隨即笑出聲：喲呵，這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親密的朋友他都一一認真回復，那些僅因工作添加的聯系人，他便按慣例已讀不回。

　　處理完消息，他把手機揣回口袋，慵懶地癱坐在庇護所外的木椅上，抬頭望向夜空。

　　遠離都市的鄉村沒有光污染，夜空像一塊洗得發白的深藍色粗布，上面嵌滿了碎鉆似的星星，亮得晃眼，讓人忍不住要迷失在這片銀河里。

　　他忽然想起去年夏天，小豌豆對星星著了迷，每天晚上都拉著他去陽臺看。她仰著小腦袋，大眼睛像浸在水里的黑葡萄：“爹地，你說星星上面會不會也有小朋友，和我一樣在看我們呀？”

　　不等他回答，她又自己拍手說道：“肯定有的！說不定她也在跟她爹地說‘你看你看，地球那邊的星星好亮’！”這么軟萌的小丫頭，誰能不稀罕呢？

　　那段日子，只要天氣好，李慎行就開車帶她去郊外露營。晚上躺在帳篷里，他給她講獵戶座的故事，講北斗七星如何指方向，小豌豆聽得入迷，時不時發出“哇”的驚嘆聲，那聲音軟糯糯的，把李慎行聽得軟乎乎的。

　　那些美好的時光，每當想起時，都會讓李慎行的嘴角忍不住揚起一抹名為“開心”的弧度。

　　想著想著，半小時過去了，兒子李一言還沒回來。看來這小子今晚是跟新認識的朋友聊嗨了。李慎行站起身，準備回庇護所叫他，再不去休息，明天可起不來趕路。

　　第二天一早，父子倆本該天不亮就起床出發，卻被一個小意外絆住了腳。

　　李慎行蹲在床前，抓著兒子的腳丫子仔細查看，指尖輕輕摩挲著他的腳底：“是不是這里？疼不疼？”

　　“有一點點不舒服，但不是很疼。”昨晚孝利的話果然應驗了，李一言的腳底已經有了要起水泡的跡象。

　　李慎行趕緊翻出藥箱，先給兒子抹上一層藥膏，然后又在腳底板和腳后跟部位厚厚地涂了一層凡士林，連襪子都讓他穿了兩雙。

　　“這樣能減少摩擦。”處理完，他看著兒子問道：“今天還能走嗎？不行咱就歇一天。”

　　李一言把鞋子穿上，原地踏了兩步，又試著跳了跳，然后抬頭看著他，眼神亮晶晶的，帶著少年人的倔強：“爹地，沒問題！我能走！要是疼我肯定跟你說！”

　　看著兒子一臉堅定，李慎行只好妥協：“那行，要是覺得不舒服，可千萬別硬撐，一定要馬上告訴爹地，聽見沒？”

　　“知道啦爹地！”得到準許的李一言立刻笑起來，剛才還因為擔心不能繼續趕路而皺著的眉頭，瞬間舒展開來。

　　等他們背上行囊走出庇護所時，同住的朝圣者們已經沒了蹤影。早餐已經來不及慢慢吃，只能打包了兩個三明治，打算路上休息時再啃。

　　走了大概七八公里，路過一個小村莊時，李慎行看到街角有家餐館已經開了門，暖黃的燈光從玻璃窗里透出來，在清晨的薄霧里顯得格外溫馨。

　　他轉頭問兒子：“要不要進去喝點熱的？”

　　李一言眼睛一亮：“爹地，我要熱牛奶！”在他的中國胃看來，沒有什么比一杯熱牛奶更能開啟新的一天了。

　　“走，看看去。”李慎行拉著兒子的手走進餐館。

　　餐館的早餐很簡單，除了三明治就是面包，父子倆便只點了一杯咖啡和一杯熱牛奶，走到門口供人休息的長凳坐下，就著打包的三明治吃了起來。

　　李慎行買咖啡時，順便讓老板蓋了個朝圣章，比庇護所的章精致多了，上面刻著餐館的名字和餐館的簡筆畫。

　　吃著吃著，他又想起兒子的腳，放下三明治問：“腳丫子怎么樣？還疼不疼？”

　　李一言嘴里嚼著三明治，含含糊糊地搖搖頭，又趕緊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后，才認真地說：“不疼！真的爹地，你看我還能跑呢！”說著就要站起來蹦跶。

　　“別別別，”李慎行趕緊伸手按住他，“爹地相信你，趕緊吃早餐。”

　　父子倆坐在晨光里，看著遠處的山和剛升起的橘黃色太陽，手里的熱飲讓人心里也跟著暖暖的。

　　李慎行看著兒子認真吃早餐的樣子，忽然覺得，這趟朝圣路，哪里是他帶著兒子修行，明明是兒子陪著他，重新走了一遍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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