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夏來又幾載,天氣卻依舊熱騰騰的。
南枝已經從小豆丁出落得亭亭玉立,穿著宋瑩為她量身定做的裙子,裙擺在風中揚起花朵一樣漂亮的弧度。
她從辦公樓走出來,高束的馬尾在腦后晃蕩,整個人沐浴著燦爛的烈陽,好像會發(fā)光。
操場上,幾個男同學悄悄偷看,互相使個眼神,籃球就拋偏了,直直越過籃球場,朝林蔭小道上的南枝奔去。
一陣輕淺的風從腦后拂過。
南枝轉頭看過去,白襯衣的瘦高男生輕而易舉地將籃球接住,再用力地拋回去。
籃球場上,一眾男生發(fā)出唏噓聲。
汪新擺擺手,眼角的淚痣在光芒下熠熠生輝:“扔準點!”
南枝卻有點可惜地低語:“我還打算下重手呢,要不然也訛他們一筆。”
汪新幾步走到她身邊,兩人并肩往學校外面走:“那多不劃算啊,他們才幾個錢。”
況且,他最明白那些男生的心思。
一中宋南枝的名頭響當當,不僅學習好,老師看重,各種競賽加成,當年還上過春晚,能歌善舞。實在是男生堆里討論最多的女孩子。
這些男生平常不敢搭話,只能用籃球來搭訕。等籃球砸到人,總要噓寒問暖,前后伺候吧?就算沒什么傷勢,也能貼上來找話,聊著聊著,可不就熟悉了?
汪新挺起胸膛,他就不一樣了!
他有更光明正大的借口!
“我還有兩道題不會,我送你回家,你幫我講講,順便還能蹭頓飯。”
南枝在車棚里找到自行車:“你是想吃小餛飩了吧?正好順路去買塊肉。”
汪新笑瞇瞇的應下:“誒!正好,咱倆都不吃香菜。”
宋瑩哼著歌從棉紡廠走回來,巷子里的人還在打趣:
“前幾天廠里活動,你們家棟哲舞跳的好啊,也有當年南枝的天分啊!說不定來年也能上個春晚呢!”
“家里兩個孩子都是廠花呢。大廠花帶著兩個小廠花,還都是多才多藝的。”
宋瑩聽得樂呵呵:“林棟哲那就是愛好,隨他去吧。”
張阿妹看宋瑩春風得意,不經意似的提起:“你們家南枝長得漂亮,我聽說學校里不少男生都喜歡南枝呢。你也別給孩子打扮得太漂亮了,容易招蜂引蝶。”
宋瑩的臉色當即變了:“憑什么?我家南枝長得好看,我手藝也好,就愿意把南枝打扮得漂漂亮亮。南枝又沒做錯什么,打扮漂亮還成了錯啊?非得穿得灰頭土臉,才是為她好啊?”
張阿妹被懟地說不出話:“我這也是好心……”
宋瑩哼了聲:“我能護住自己的孩子,就不用你瞎操心了。”
說罷,宋瑩翻了個白眼,徑直往家走。
過了會,宋瑩又從家里出來,走近了張阿妹的院子里,當著張阿妹的面,大大方方遞給了吳珊珊一包東西。
“某些人啊,有時間管別人家里的閑事,自己女兒的胸衣都不知道多準備幾件。”
張阿妹氣地不輕:“我家沒那么多錢,她有的穿不就行了,還要穿一件扔一件嗎!”
說完,她又看向吳珊珊:“你是乞丐嗎?非要和別人乞討?是不是你平時總和他們哭訴我對你不好?啊?”
宋瑩叉腰回懟:“大家又不是瞎子,都有眼睛,都看得見!”
“姍姍,有什么需要再和我說!”
宋瑩撂下一句話,轉頭就出了院子。
張阿妹氣地不輕,又怕罵聲讓鄰居聽到,只能摔摔打打地回了屋。路過吳珊珊時,她還重重地撞了吳珊珊一下。
吳珊珊沒站穩(wěn),懷里的東西差點掉到地上。
院子的西曬很熱,吳珊珊沒一會兒就紅了臉。
可她卻覺得很溫暖。
發(fā)卡、雪花膏、胸衣……所有來自母親的溫暖,她都是從宋阿姨的身上得到的。
門外,南枝和汪新推著自行車路過,歡聲笑語也傳到吳珊珊的耳朵里。
吳珊珊憧憬羨慕地想到,如果,她是宋阿姨的女兒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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