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九歌心頭一窒。
白霧詭異,讓她的精神力也大打折扣,沒辦法隔空查看旁人身體情況,她當即走到墨無殤的身旁,抓起他的手腕,這才查探他的身體。
云長淵微微側身回頭,看著鳳九歌抓著墨無殤的手腕,視線陡然沉了不少。
周身泛著極其不悅的氣息。
鳳九歌擔憂著墨無殤的情況,未有察覺。
她精神力快速游走墨無殤全身,神情越來越凝重,墨無殤的傷勢太重了,撐到現在,已然是他意志力超強的緣故。
再不治療,可能真的再死一次。
鳳九歌擰著眉頭,回頭望了望云長淵,“長淵,我必須邊走邊給他治療,你在前面帶路,別離我太遠。”
云長淵的視線始終盯著鳳九歌牽著墨無殤的手腕上。
他語氣十分低沉,“只能這么治療?”
鳳九歌順著他的視線看去,見著自己握著墨無殤的手,全然當做是病人和醫者的關系,未曾在意過。
她點頭,“恩。”
云長淵周身籠罩著一層說不出的悶氣。
他扭頭,邁步便走。
這里霧氣能見度很低,走快了就可能看不見前后的人,容易走失。
鳳九歌連忙讓封闖扶著墨無殤追上去。
“長淵,走慢點。”
云長淵頭也不回,語氣聽起來便有著好幾分的冷,“就快走出去了。”
快了?
聞言,鳳九歌心中陡然騰起了希望。
只有走出這片白霧,他們才能想其他應對之策,不然得一直走,一直循環,一直困境。
“我倒是希望……”墨無殤半睜開眼皮,虛弱的聲音卻帶著笑,“能在白霧里多待一會兒,這樣我就可以……”他手腕一扭,就掙開鳳九歌的手,然后手掌握住了她空了的手掌。
“就可以一直牽著你了。”
醫者眼里無性別,但是病人吃醫者豆腐,可就過分了呀!
鳳九歌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威脅道:“老實點。”
墨無殤無聲的笑了笑,笑容傾城絕艷,毫不收斂的瀲滟。
鳳九歌頭疼。
封闖臉黑成了鍋底,有一種想直接把墨無殤給丟地上,讓雪狼啃了的沖動。
這么個輕浮的垃圾,居然還要他扶著!
真是臟了他的肩膀。
走在前方的云長淵腳步頓了頓,衣袍下的手指握成了拳頭,咔咔作響。
澄澈的眼底,流轉著凌然的殺意。
終究,他忍下了,再大步邁出。
鳳九歌和封闖趕緊跟上,跨前一步,就像是忽然穿過了結界,到達了另一個地方,眼前白霧驟然消失。
走出來了?
鳳九歌欣喜,正想看看四周環境,前方,卻忽然伸來一手,力氣極大的將她給拉了過去。
她本能的要防備反抗,可是抬眼看見白衣少年,所有的抗衡力氣剎那之間就沒了。
任由他拉著她過去。
云長淵將鳳九歌拉到了他自己的身旁,臉色極其不好,沉悶的說,“這里沒有白霧壓制,你可以隔空給他治療。”
說著,他極其不滿的看著鳳九歌和墨無殤還牽著的手。
墨無殤的手指蒼白,但是卻緊緊地握著鳳九歌的小手,乍一眼看去,就像是晴人的牽手。
他雖沒多少力氣,傷重的嚴重,卻不放開。
鳳九歌果斷的將手給抽了回來。
“我試試。”
說著她便探出精神力,隔空給墨無殤治療,她并沒有說,即使是在外面,隔空治療都會打折扣,不如觸碰治療效果來的好。
但是云長淵不喜歡她和墨無殤接觸,她便不舍得讓他不高興。
出了白霧,她的精神力壓制確實少了許多,能隔空治療,雖然這效果是大打折扣的。
“可以的,在找到休息之地之前,能維持他的性命,但是卻不能離開兩步以上,精神力就夠不上了。”
壓制減輕,卻還是有。
云長淵臉色仍舊不好,只勉勉強強的同意了,“別再牽他。”
鳳九歌笑了笑,“好。”
墨無殤:“……”
不是說純潔如白紙的少年么,剛剛長成還不到一天,怎么就那么多心眼了。
封闖:“……”師父這態度讓他好生懊惱,不忍直視。
鳳九歌便是欺負師父沒有記憶的!
不僅精神力壓制少了,鳳九歌還感覺到,出了白霧之后,她身上泰山壓頂的不適感也減輕了。
看來,是那白霧的詭異了。
如此倒是算走出了一重迷障。
“小娃,那雪狼好像是走不出白霧,沒有追來了。”
藥王無姜帶著小棉花糖從白霧里飄了出來,一副累慘了的模樣。
“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一魂一兔兩只便鉆進了納袋里,去神域了。
沒了雪狼的威脅,脫離了白霧,鳳九歌這才有空去看現在的環境。
這里和此前的森林完全不同。
是一片石林。
參天巨石猶如一座座山般矗立,乍一眼看去凌亂無章,但是在看,卻像是什么詭譎高深的陣法。
吃過白霧迷陣的苦,鳳九歌不敢貿然前去這片詭譎的石林了。
萬一進去了就出不來……
“這里面沒有危險。”云長淵道。
他的嗓音清朗,淡淡的,卻又帶著讓人信服的篤定。
鳳九歌詫異的看著他,“你如何得知?”
“直覺。”
這兩個字著實無憑無據有點輕浮了,但是,鳳九歌便是點了點頭,“那走吧。”
云長淵此前牽著她的手沒有放開,帶著她就往里面走去。
很自然的動作。
鳳九歌看著他們牽著的手,嘴角忍不住的揚起愉悅的笑容。
封闖臉色難看,沒有尊卑的鳳九歌,他遲早要教訓她,如何做一個弟子!
如云長淵所說,石林里確實是沒有危險的。
四周甚至是有著圣潔的光芒籠罩,落在云長淵的身上,悄然的便轉了進去,讓他的氣息越發的好。
就連封闖也是,雖沒有力量主動往他身體里鉆,但是他身上的傷勢,也在快速愈合。
這石林,對他們有著天然的親近和庇護之感。
但是,也僅僅如此。
鳳九歌卻有截然不同的反應。
本來走出白霧森林,得到了些許壓制的泰山壓頂,隨著走進石林,稍微有了點的緩解,又開始變本加厲的卷土重來了。
越是往里面走,身上壓著的力量就越重,往身體里刺的尖刺,就越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