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九歌利落的避開了王秀英,再冷著臉退后了兩步,和她明明白白的拉開距離。
被這么多人看著,王秀英臉上有些掛不住,卻還是溫柔慈祥的笑著:
“你這孩子,怎么還和姨母生疏了?現在姨母也想清楚了,你和霜兒從小一起長大,情同姐妹,你斷然是不可能害她的,是姨母誤會了你。”
當眾給她洗白?
鳳九歌玩味的看著王秀英,她又在演什么戲?
王秀英卻仿若完全沒看到鳳九歌諷刺的目光,仍舊端著她的慈祥大度。
“九歌,姨母從小將你養大,最是知道你的性子,是心底善良醇厚的人,斷然也不會記仇的。雖然你不是我親生的,但從小養在我的名下,也算是我這一房的女兒了。
現如今霜兒死了,霜兒的葬禮得有妹妹跪禮,你且不要再計前嫌,好好地送走霜兒最后一程,好嗎?”
又是夸又是捧的,將鳳九歌舉的高高的,原來就是為了讓她給鳳秋霜跪禮。
而她這一番矯揉造作的懇求話語,完全將大夫人的姿態放低了來討好她這個小輩,若是她再當眾拒絕,落到其他人眼里,就是鳳九歌刁鉆跋扈,不識好歹了。
這招捧殺,倒是用的夠白蓮花的。
不過,跪禮雖然辛苦,需要跪一整天,但并不是不可接受的事情,王秀英現在對她的恨意,可不只是想這樣小打小鬧讓她吃點苦頭而已。
鳳九歌心下思索,就悄然的朝著四周查看。
一下就注意到了站在人群里,正拼命對著她擠眉弄眼的鳳知葉。
鳳知葉悄悄地指了指跪禮的團蒲,隨后,手指并攏在脖子前做了一個割喉的動作。
鳳九歌瞬間了然。
她再朝著團蒲看去,精神力悄然涌出,這才發現,團蒲上可是涂了厚厚的一層烈焰毒。
這毒無色無味,碰到就會中毒,當場斃命。
烈焰毒因為殺傷力太強,也異常昂貴,一般人想買都買不到。
王秀英為了殺她,還真是下了血本了,更連可能牽連到毒殺小輩的名聲都不顧及了。
鳳凌香見鳳九歌不說話,朗聲道:
“九妹妹,你怎么還不跪呢?難不成當真還記恨夫人?你被帝都鳳家拋棄,丟到這里來,是夫人不嫌棄養了你,把你當親生女兒般疼愛至今。現如今,只是因為一點小小的誤會,你就這般甩臉子,不給姐姐跪禮,可就是不尊不孝了。”
不尊不孝的大帽子,就這么生生的扣了下來。
要是坐實了,即使鳳九歌天賦再驚才絕艷,修為卓越,也都會被人在背后戳脊梁骨。
這一捧一踩的,逼得鳳九歌要不去跪禮,就是十惡不赦的大罪人了。
鳳九歌目光薄冷,涼涼的開口,“我可以跪。”
聞言,王秀英和鳳凌香都眼中一喜,互相看了對方一眼,暗暗點頭。
鳳知葉心卻整個都緊了。
他都告訴鳳九歌了,團蒲上下了毒,她怎么還要去跪?
這種情況下,即使是背上不尊不孝的罵名,也不能逞強不要命了呀。
他懊惱的就要站出去,這時,卻又聽見鳳九歌幽幽的說了聲,“但是……”
鳳九歌的視線直直的落在鳳秋霜的棺材上,一字一句,清晰的有條有理。
“剛姨母也說了,三姐姐的死和我沒有關系。但她被人殘忍殺害,至今還沒有調查出真兇來,就這樣下葬被送走,只怕她也會走的不安心,死不瞑目。”
“為了三姐姐能安心離開,我覺得,不應該現在就將她下葬。而要盡快找出兇手,將兇手在三姐姐的尸身前處死。”
“這樣,才是最好的送走三姐姐最后一程。”
在場的眾人聞言,也覺得有些道理,大多贊成的點頭。
鳳秋霜到底是被誰殺死,這件事情若是不盡快查,時間越久,就越成了懸案。
在鳳家里有這么一雙看不見的黑手,也讓人覺得睡立不安。
王秀英卻半點也沒有覺得欣慰,反而懊惱氣怒的恨不得將鳳九歌給按在團蒲上跪著。
誰殺了鳳秋霜她自然會查到底,但她精心籌備的殺了鳳九歌的計劃,決不能就這樣半途而廢。
她哭泣的說道:“九歌,姨母明白你的好心。真兇必然要查,但是霜兒已經死了,尸身放久了會腐爛,誰也不忍心親眼看到霜兒變成那樣,還是讓她入土為安吧。”
“姨母放心,三姐姐從小和我一起長大,我怎么舍得眼看著她尸身腐爛。”
說著,鳳九歌皮笑肉不笑的拿出小盒子,里面盛著一枚丹藥,“這是我千辛萬苦去求來的不腐丹,只要讓三姐姐含在嘴里,她的尸身就會永久不腐。”
在場的人無不驚訝,看著鳳九歌手里的丹藥,都眼熱了。
“居然是不腐丹?雖然只是一品丹藥,但丹方難尋,特別珍貴,可是不容易輕易找到一顆的。”
“九小姐想必也是費盡波折求來的,難怪這段時間她都常常往外奔走。還真是有心了。”
王秀英驚愕的看著那顆丹藥,自是眼熱的想要,這可是能保持鳳秋霜身體永久不腐。
但卻又忍不下滿腔的恨意。
鳳九歌害死了鳳秋霜,現在卻拿一顆不腐丹來保存霜兒的尸體,這完全就是羞辱。
再者,鳳九歌不跪團蒲,她今日的計劃也就難以完成了。
但話已經說到了這個份上,迎著家族中人的目光,王秀英實在是無法再張嘴強迫鳳九歌下跪。
她心中懊惱煩悶,悄悄地朝著司徒巖擠了擠眼睛。
司徒巖本就神色犀利的臉龐,此刻,看起來更加兇煞了。
他冷聲開口道:“不讓死者下葬,便是對死者的大不敬,鳳九歌,你這是揚著讓三小姐安寧的理由,讓她死后無處歸依!”
他的話音落下,王秀英就配合的嚶嚶嚶了起來,仿若在鳳九歌這兒受了天大的委屈,她還不說。
鳳九歌挑眉,心中冷嘲,司徒巖終于是忍不住出手了。
但一個大男人,和她比舌燦蓮花?
鳳九歌理直氣壯的反駁,“我曾聽聞,天師門中,曾死過一位高階長老。在找到真兇之前,便一直沒有下葬,直到三個月之后,將真兇找到擊殺,才將那位長老下葬。
天師大人尚且如此做法,我不過是效仿他老人家,想讓三姐姐安心瞑目,司徒少主卻這般說,莫不是在質疑天師大人做的不對?”
司徒巖的臉色瞬間大變,伴著一絲畏懼,他想也不想的慌忙辯駁。
“我絕對沒有質疑天師大人的意思!”
天師大人是南疆帝國的神,是高于皇權的存在,沒人敢質疑他的任何決定,無人敢對他有半絲不敬,世人都以他為信仰楷模。
鳳九歌得逞的淺笑,繼續追問,“既不是這個意思,司徒少主就是也贊同讓三姐姐停靈追查真兇了?”
司徒巖的臉色比吃了狗屎還要難看。
他胸腔的火氣一層層的往上冒,忽然大聲呵斥。
“強詞奪理!天師大人乃是至高存在,而你不過是被人拋棄的庶女,廢材無能,猶如那泥溝里的蛆蟲,這般低賤,怎可與天師大人相提并論?
你不知身份好歹,竟敢胡亂攀扯高高在上的天師大人,簡直就是大逆不道。
這般惡劣,我非得好好教訓你不可!”
他將歪理雙標說的理直氣壯。
靈王高階的強大力量瞬間破體而出,他手握成拳,以雷霆萬鈞之勢朝著鳳九歌攻去。
這一擊若是命中,鳳九歌必當場斃命。
這就是他們今日的鴻門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