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九歌心情極其復雜酸澀，她闖的大禍，需要賠償的，何止是這幾顆珊果子？
她欠了師父太多，一生一世，傾盡一切都還不盡。
鳳九歌空出兩根手指，輕輕地拉著云長淵的衣袖，她極為認真的凝望著他。
“天師大人，是我錯了，此番我犯下重罪，實在是罪無可恕。所以為了償還，贖罪，我愿意以身相抵！”
云長淵恒古無波的眼神，在以身相抵四個字落下的瞬間，蕩起了一層漣漪。
他側目，毫無余地的拒絕，“幾個果子罷了，不必賠。”
鳳九歌：“……”嫌棄的這么明顯，真的好么？
封闖也是噎的不行，他已經想要各種辦法怎么折騰死鳳九歌了，可師父這一句不必賠，讓他所有的計劃瞬間夭折。
他實在是氣不過，只能順勢在嘴上踩兩句。
“還以身相抵？別以為我看不穿你的把戲，想通過這種方式混到師父身邊，門都沒有。你就是來這里做個掃地丫鬟，也不會要你的。”
被師父嫌棄就算了，封闖還要來欺負她？
鳳九歌氣不過，揚著下巴，傲氣又堅決的看著他，“我斷是不會做掃地丫鬟的，我要做的，是天師大人的第九個弟子！”
這番豪言壯語，讓封闖更是冷臉連連，輕蔑至極。
“就你？這輩子都別想成為師父的徒弟。”
師父收徒弟不僅要看天賦，更要看品行，鳳九歌這個品行已經爛到骨子里了，師父是絕對容不下她的。
鳳九歌看了看又入定般釣魚的云長淵，她咬牙，斗志盎然。
“那我們就拭目以待。”
“好啊，我等著瞧。”封闖激懟，“要是師父手你為徒，我就跪在地上給你磕三個響頭，叫你祖宗。”
聽到這話，鳳九歌腦海中一下就浮現出封闖跪在地上，叫她祖宗的畫面，那滋味，十分酸爽。
她忽然更加期盼能快點成為云長淵的徒弟了。
……
這幾日的時間，鳳九歌沒在云山的時間，就在房間里煉制丹藥。
隨著她精神力的擴展，她每日所能煉制的丹藥也在與日俱增，在第八天的時候，將靈植全都煉成了丹藥。
隨后，她就換上了黑袍，去了無雙拍賣行。
將林澤叫到了安全級別最高的庫房，屏退了全部下人，鳳九歌才將丹藥從納袋里倒了出來。
對的，是倒。
整整好幾萬顆丹藥就像是不值錢的水似的，嘩啦啦的就從納袋里滾了出來，堆成了一座高高的小山丘。
見到這一幕，林澤整個人都傻了。
覺得自己一定是做夢還沒醒，將眼睛搓了又搓，還使勁兒的扇了自己一巴掌。
“啪”的一聲十分響亮，疼的清清楚楚。
不是在做夢呀。
在這個一顆四品丹都難求的都城，他的面前，竟然真的有幾萬顆四品丹。
“九公子，不對，九爺，九神仙，你簡直是我的財神爺啊，這么多四品丹，能讓無雙拍賣行的資產，暴漲好幾十倍啊。”
一顆三品丹尚且能拍出二三十萬的金的價格，四品丹就更是翻倍，運營得力，平均價格都能賣百萬金一顆！
這些丹藥全都賣出去之后，分九公子大份，他拍賣行得到小份，再加上他這些年的積蓄，就能有五十億金幣了。
就這次，他便可以徹底翻身，揚眉吐氣，以五十億的身價光榮的回去林家。
以后，還敢有誰瞧不起他？
心里壓抑的不甘和憋屈終于要逆轉了，林澤激動眼眶都紅了，想哭。
鳳九歌看出他的心思，緩緩地開口道：
“這些丹藥我有安排，不能賣高價，得低價甩賣。”
“低價甩賣？”
林澤蒙了，遲疑的詢問，“你是想多低價？五十萬？還是三十萬？”
再低，就連三品丹的價格都比不上了。
鳳九歌搖了搖頭，語氣十分平淡，“十萬金一枚。”
“十萬金？！”林澤驚訝的尖叫，聲音高的嗓子都破了音。
他現在比之前還要覺得，自己在做夢，肯定一定百分百是沒有睡醒。
不然怎么會有人放著一百萬金一顆丹藥不賣，反而降價十倍，賣十萬金一枚。
十萬金，連三品丹都買不到的好嘛。
就是以靈植的價格來算，這都是血虧的生意。
“九公子，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難事了？或許我可以幫你呢？無論怎么樣，也不要將辛辛苦苦煉出來的四品丹這樣低價甩賣呀。”
還沒賣，他光是聽鳳九歌的報價，都覺得心坎在滴血。
這種虧本生意，完全就是要他這種商人的老命。
見林澤這副心痛的都要哭了的模樣，鳳九歌無奈，只好給他解釋。
“我和歐陽徹有仇，他以三品丹收買人心，我便要用超低價的四品丹來打擊他。當人們能用十萬金就可以買到許多四品丹的時候，還有誰會稀罕三品丹？到時候，沒人還會被歐陽徹的三品丹收買了。”
林澤這才明白，原來這成堆的丹藥，對九公子來說，只是打擊歐陽徹的辦法罷了。
“可是……這樣做到底也是傷敵八千自損一萬，都城的丹藥市場完全被破壞打亂了，日后想要再靠丹藥賺錢，就很難了。”
鳳九歌道：“此事之后，我會離開都城，無需繼續留在這里了。”
如此，都城的丹藥是不是飽和，還值不值錢，都不是鳳九歌需要考慮的范圍了。
天選競賽之后，她就會去帝京，那里，才是她真正的戰場。
林澤僵住，目光直愣愣的看著鳳九歌，好半天，才艱難的從嘴唇里擠出幾個字來，“你、打算走了？”
這段時日的相處，林澤早就將九公子當做是重要的合作伙伴，無雙拍賣行亦是靠著他才風生水起。
若是九公子離開之后，無雙拍賣行沒了丹藥來源，也就會無以為繼，回到最初慘淡經營的時候。
而這些四品丹，就算做是有五萬顆，一顆十萬金，全部賣光，差不多是五十億金。
再同九公子利潤分下來，他所能得二十億金左右。
雖然這是一筆巨款，可距離他要湊到的五十億金，還是足足差了大半之多。
此后九公子離開了，他再賺錢就艱難了許多，剩下的二十多億金，就不知道需要多少年才能湊夠了。
他想要揚眉吐氣殺回林家的夢，剎那之間，飛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