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了天師門之后,歐陽沅便直奔鳳家,找了鳳落落。
“沅沅,你怎么了,臉色看起來這么不好,生病了嗎?”鳳落落見到歐陽沅,便一臉的關心溫柔。
歐陽沅不僅臉色不好,身上也難受的很,如今全靠撐著一口氣來找的鳳落落。
她一把抓住鳳落落的手,滿臉猙獰的說,“落落,你知道鳳九歌在天師門跟著天師大人學琴嗎?”
“跟著天師大人學琴?”
鳳落落驚愕,她只知道鳳九歌最近幾日都不在府中,就連林菀三日一服的丹藥,都是青女當天出去,晚上給帶回來的。
本以為鳳九歌是在哪里修煉去了,卻不想,竟是上了天師門。
還學琴?!
她想干什么。
“你果然不知道,我就知道鳳九歌那個小賤銀在玩陰的。”歐陽沅滿臉憤怒恨意,“我已經調查得知,鳳九歌也有了參加萃秀會的資格,她現在找天師大人學琴,只怕是為了奪萃秀會的圣女。”
萃秀會的圣女,是鳳落落眼下唯一翻身的機會,她必須要得到。
鳳九歌竟然連這個都敢覬覦?
鳳落落手指忽的握緊,殺意從眼中迸射而出。
琴棋書畫她都是從小培養的,不用謙虛的說,眾觀整個帝京,沒有誰能勝的過她。
可……縱然鳳九歌是新學的菜鳥,但教她的人是天師大人,那個無所不能的神,她也不敢斷定,萃秀會的時候鳳九歌會不會一鳴驚人。
她不敢賭。
“鳳九歌那個賤銀手段極多,若是想爭奪圣女之位,萃秀會的時候她的琴藝很可能優勝過你。”歐陽沅沉沉的說,“落落,你可不能坐以待斃,得做些準備才是啊。”
鳳落落臉色十分難看,她學藝十多年,琴藝已經練得出神入化,可如今鳳九歌不過才學數日,就有超過她的可能。
就因為,她有幸得到天師大人的教導。
何其不公。
她咬牙切齒,“我的琴藝已到了一定的境界,帝京之中,已無人能再教我。”
“何須一定要提升琴藝?”
歐陽沅拉著鳳落落,眼中發著光,“落落,你可知道雪女琴?”
“我當然知道,那可是把上古仙琴,彈琴的時候天空會落下飛雪來,美輪美奐。”
鳳落落說著便是滿眼的向往,卻也失落,“不過此琴早就失傳無蹤了,近百年來無人再見過。”
歐陽沅四下看了看,確定沒人之后,就壓低聲音在鳳落落的耳邊說:
“此琴正在宮里藏著呢。”
“真的?”
鳳落落又驚又喜,“那你能拿出來嗎?”
歐陽沅搖了搖頭,但興致不減,“此琴是父皇收藏的,他頗為珍視,我也拿不到。但若是你去找他求,或許能求到。”
若是以前,找帝王求什么東西,是一件十分容易的事情。
可是今時今日,鳳落落卻覺得壓力山大,頭頂一片黑沉沉的烏云。
“如今我的名聲已敗,帝王沒有取消我與七殿下的婚約已是萬幸,怎么可能還會將珍視的雪女琴給我。”
“落落,你可不能妄自菲薄。”歐陽沅語氣堅定,“名聲有損也只是一時的事情,若是你奪得了萃秀會第一,成了南疆帝國的圣女,之前的名聲也就全都會被抹去了,你就還是帝京之中,最優秀最尊貴的女子。”
“誠然,除了你,無論是才、貌、前途,都無人能及你,只有你做南疆帝國的圣女,才是實至名歸,才讓南疆帝國最有體面。此事父皇也會一清二楚,只要你向他證明你一定能奪得萃秀會第一,以后會一心一意效忠皇室,他必然會答應你。”
歐陽沅雖然蠻橫莽撞,但作為帝王最寵愛的公主,對帝王的心思也了如指掌。
這讓鳳落落又有了信心。
若是有了雪女琴,無論鳳九歌跟著天師大人如何突飛猛進,都不可能超過有雪女仙琴加持的她。
至于其他比項,她就更不擔心,棋、書、畫,這些全要經過長年累月的學習和積累,再怎么惡補都不會有逆天的效果。
而她這些方面,整個帝京的年輕才俊,已然無人能及。
鳳落落對萃秀會的圣女之位,是未必得。
她握緊手指,一字一句,“沅沅,你現在便帶我入宮去。”
如歐陽沅所說,帝王是個無比精明的帝王。
他盤算未來利益,比誰都看的清楚。
在鳳落落誠懇的跪求和表達忠心之后,帝王答應將雪女琴借給她在萃秀會上使用。
但卻也下了軍令狀,“此事不可出任何差錯,若是你無法得到第一,便是損了朕的體面,后果不是你能承擔的起的。”
“臣女定得到萃秀會的第一,不負圣望。”
鳳落落跪拜。
這是她翻身,決定命運的一戰,她無論如何都不會輸,也不能輸。
——
半個月的時間不短不長,但因為在天師門,和師父、和師兄們相處,鳳九歌便覺得快的仿若白駒過隙,一眨眼就沒了。
手指在最后一個琴音上停下,鳳九歌望著對面坐著的男人,心情有些沉重,滿是眷戀不舍。
日日這般呆在他身旁學琴,日日見著師父的日子,美好的就像是做夢,讓她半點都不想醒。
可現在確實最后一天,最后一次。
此次下山之后,又不知道得再過多久才能見到師父了。
即使在見到,以鳳九歌的身份,只怕也難以再有如此和諧授業的機會。
鳳九歌嘆氣,緩緩地說,“天師大人,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云長淵拂袖收了琴,站起身來,整理著只有稍稍褶皺的衣袍。
他語氣淡淡,“說。”
鳳九歌凝著他,目光閃爍,鼓了好一會兒的勇氣,才開口問道:
“為什么不收我為徒呢?其實,這幾個月來,你給我傳過修為,教過我小瞬移術,如今還教我琴,已然算得上我半個師父了。如此說來,也是緣分,何不干脆就收我為徒?”
鳳九歌是抱著僥幸心里的,畢竟云長淵除了八個親傳弟子,可從來沒有指導過他人。
但凡能被他所指導,也該是親傳弟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