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晟清冷的眸光挪向弟弟。
“我的意思是選旁的公主，不妨選五公主。”公孫磊解釋，“她畢竟是大景帝后的嫡女，而今又心心念念全都是你。”
“你娶她。”
公孫晟丟下一句話，一甩袖子便抬步而去。
公孫磊追上兄長：“哥，我本就是跟著來玩玩的。再說那五公主看中的是你啊，換做我，她決不會跟我回北祁。”
“容我想想。”
公孫晟自是深刻知道弟弟所言，他來北祁本就是尋大景嫡公主以掣肘，可如今事情發(fā)生了變化。
與其說是事情發(fā)生了變化，不如說是他心有所屬。
翌日上午，就在他尚且拿不定主意之時(shí)，隨從來稟，說五公主到來。
人都來了……
“請進(jìn)來罷。”
隨從稱是，立時(shí)將傅南窈帶去了會客廳內(nèi)。
公孫晟客氣請傅南窈落座品茗：“五公主到訪所為何事？”
“聽聞晟太子在參加蔓公主婚禮后，不日就將離京。”傅南窈從身旁的柳綠手上接過食盒，“里頭幾樣點(diǎn)心是我親手所做，希望晟太子喜歡。”
嫂嫂曾經(jīng)教她做過不少吃食，她也漸漸明白，一手好廚藝能勾住男子的心。
當(dāng)然她更明白身為一國太子，什么好東西沒吃過。
如今若能給他留下她將是個(gè)賢妻良母的好印象，那便是再好不過的事。
公孫晟淡淡瞥了眼，嗓音亦淡：“多謝。”
傅南窈微微笑了笑，問了些北祁的景致，后提及：“我素來向往壯美河山，若能去北祁親眼見見，自當(dāng)是樁美事。”
倏然一道聲音從廳外傳入：“五公主不妨嫁與我太子皇兄，這一路過去景致便不錯(cuò)。”
“這……”傅南窈紅了臉。
公孫磊跨入門檻。
兄長既然同意對方進(jìn)來，且耐心與之會談，可見昨夜自己的提議，兄長聽進(jìn)去了。
此刻兄長不便直接開口說的話，他幫忙說是再合適不過。
有了弟弟這番話，公孫晟沉了聲：“孤已在大景皇上那邊提及顏二小姐，如今若與五公主……”
未往下說，也并未明說。
聞言，傅南窈心底一喜。
公孫磊徑直落座：“五公主有顆七竅玲瓏心，自然明白原委，再則皇兄來大景本就是奔著五公主而來。要我說，這便是五公主與皇兄的緣分，只不過皇兄眼神不好，錯(cuò)認(rèn)了人。”
“你？”
公孫晟抬手虛指弟弟腦門，佯裝惱怒地說不出話來。
兄弟倆如此，傅南窈噗哧一笑：“我哥哥嫂嫂感情挺好，吵鬧也是有的，畢竟哪對夫妻不是如此？”
公孫磊道：“我瞧著顏二小姐嬌氣得很，聽聞她很愛哭？”
“嗯。”傅南窈頷了頷首，輕聲道，“哭了還需要哄。”
“聽聽，哥，五公主就不一樣了，我瞧著甚是堅(jiān)韌。”公孫磊微笑道，“咱們北祁的女子總歸驍勇些，我瞧五公主與咱們北祁女子無異。”
當(dāng)日，傅南窈在驛館用了午膳才回宮。
一回宮便去到父皇跟前。
“父皇，兒臣還是想嫁給晟太子。”
龍奕正處理公務(wù)，沒有什么閑心與女兒聊和親之事，直接道：“一則人不肯娶你，二則人看中的是你嫂嫂，你硬嫁過去，能得到幸福么？”
聞此言，傅南窈一怔：“父皇先前不是這般態(tài)度。”
“朕先前什么態(tài)度？”
“父皇先前贊揚(yáng)兒臣愿娶和親是大格局。”
“那時(shí)候不知晟太子究竟是如何想的。”他只好這么道了一句。
總不至于將自己所思所想所規(guī)劃一一道給女兒聽吧？
偏生這個(gè)女兒的腦子完全及不上她的同胞兄弟。
“父皇，您反對兒臣與阿力在一起，那是因?yàn)樗矸莸臀ⅰ６駜撼伎瓷弦粋€(gè)身份高的，又是您滿意的女婿，您難道不該撮合么？”
“朕是皇帝，卻也是位父親，身為父親自然希望女兒能幸福。”龍奕語重心長道，“你且想想一個(gè)男子心里沒有你，你即便能成為他的妻，今后的人生將如何？到那時(shí)幸福是很渺茫的事，孤寂便是寫照。”
如果公孫晟沒有求娶芙凝一事，他身為皇帝，為了長遠(yuǎn)之計(jì)，為了糊弄北祁人，自該同意女兒這番要求。
可如今手上握了公孫晟覬覦大景王妃的把柄，說什么，做什么，考量就少些了。
“父皇……”
傅南窈頓時(shí)說不出話來。
“回去好生想想。”
龍奕已有不耐，擺手示意她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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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小半個(gè)月。
這一日，天氣晴好，陽光明媚。
冷風(fēng)與江河湖海抵京，回了睿王府。
見他們終于回來，府中人幾乎都涌去了正廳。
正廳內(nèi)，傅辭翊與顏芙凝坐在諸位上，底下五人齊齊作揖見禮。
“我等拜見殿下，拜見王妃！”
“免禮。”傅辭翊抬了抬手，“事情如何？”
冷風(fēng)含笑作稟：“經(jīng)證實(shí)，傅江確實(shí)是傅老太爺?shù)挠H外孫！”
“我就說嘛。”后頭人群中響起傅溪的聲音，見多人看自己，他壓低了聲音，“傅江這小子今后比咱們都有錢。”
聞言，傅江撓了撓后腦勺，即便到今日，他還是覺得那么不真實(shí)。
錢財(cái)是一回事，主要自家殿下竟然與他成了表兄弟。
當(dāng)然這層關(guān)系，他可不敢直接攀，暗暗在心底竊笑倒是真的。
傅辭翊頷了頷首：“甚好，凌縣傅家的產(chǎn)業(yè)也算后繼有人了。”
“多謝殿下！”傅江作揖。
冷風(fēng)解釋：“回來晚了些，那是屬下自作主張，帶著傅江他們?nèi)チ艘惶肆杩h，讓傅江在傅家陵園祭拜。”
“應(yīng)該的。”傅辭翊贊許道，“你做得很對。”
“至于澎州那戶人家，鄔大人會秉公處理。”冷風(fēng)又道。
傅辭翊“嗯”了一聲。
顏芙凝看風(fēng)塵仆仆的五人，知道他們一行回來趕路辛苦，含笑開口：“都去好生沐浴一番，府中已備了酒菜，洗好吃好，再好生歇息歇息。”
“是，王妃。”五人笑盈盈應(yīng)下。
就這時(shí)，余良帶著韓公公快步過來。
“睿王殿下，老奴奉命來此，是有急事。”
韓公公腳步邁得又大又急，經(jīng)過門檻，腳尖絆了絆，索性傅溪眼疾手快地將他扶住。
“何事？”傅辭翊問。
韓公公一邊頷首朝傅溪致謝，一邊作答：“晟太子方才進(jìn)宮面圣，求娶五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