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柒，你怎么這么渾蛋啊？”
梁戚站在那里，不敢靠近傅柒。
她不想再多看一眼，昏迷不醒的傅柒。
因?yàn)楦灯饣杳缘臅r間太久了，久到她甚至都快忘了，他醒著的時候是什么模樣的。
她怕她再也想不起來，完好無損的傅柒是什么樣子的。
哪怕他毒舌一些，哪怕他——
病房里的氣氛一直都是令人窒息的。
尤其梁戚能清楚地聽見，傅柒身上那些器械的‘滴滴’聲。
冰冷、孤單的感覺將她團(tuán)團(tuán)包裹住。
天明天暗，過了一天又一天。
張啟再次來探望傅柒時，給梁戚帶來一個消息。
“你的病假期已經(jīng)過了，單位領(lǐng)導(dǎo)將假期給你延遲到春節(jié)后，不管七哥醒沒醒，你都要回去上班了。”
梁戚淡聲問，“不能再請嗎？”
張啟喉結(jié)滾動兩下，看到她這樣，心疼又難受。
不是男女之情的心疼，是對傅柒的心疼，對他們之間的感情不容易的心疼。
可惜……現(xiàn)在傅柒這樣了。
“你要守他到什么時候呢？如果他一直醒不了，你總要回去上——”
“他會醒的！”
梁戚打斷他。
她聽不得‘醒不了’這三個字。
在醫(yī)院這段時間，傅柒到底能不能醒，是所有人都關(guān)注的。
每天小護(hù)士們來換藥，掛點(diǎn)滴，都會悄聲議論兩句。
就算他們不說，梁戚也從他們的目光看得出來，這么年輕的男人昏迷了這么久，可惜了，什么時候能醒啊……
怕是醒不過來了吧
在病床上虛度了這么久的光陰，可惜了。
他出身這么好，他長得也好看，又這么年輕……
每一個惋惜的詞，都像是一把鋒利的刀子，插在梁戚的心頭。
梁戚覺得每天渾渾噩噩，覺得度日如年，可又怕過得太快，傅柒睡太久……
“他會醒的，可是你沒有必要守在這里，你的工作不要了嗎？一旦被單位開除，你以后都不能再回去了。”
張啟勸她，“七哥的醫(yī)藥費(fèi)，單位和傅家會負(fù)責(zé)，可是他們不會負(fù)責(zé)你的生活費(fèi)，你身無分文，以后怎么過？”
這些都是實(shí)打?qū)嵉膯栴}。
但這無法讓梁戚把傅柒一個人丟在醫(yī)院。
“我相信，只要我守在這里，傅家就會給我一口飯吃，只要餓不死，我就守著他。”
她語氣堅(jiān)定，執(zhí)拗。
張啟勸說不得，他看了傅柒一眼，從心底感嘆。
七哥，我勸過了，可是勸不動！
你都是為了她變成這樣的，她愿意守著你……算她有心。
但是，你可千萬不要讓傅家，讓梁戚，讓我們失望！
盡早好起來……
張啟前腳離開，后腳姜黎黎就來醫(yī)院了。
姜黎黎幾乎每天都來，傅行琛或者傅镹安帶她過來。
但這次，她是一個人來的。
她帶了幾個甜品小蛋糕，拿出其中一個車?yán)遄涌谖兜模旁诟灯獾恼眍^旁邊。
“別看小柒是個男孩子，但他喜歡吃這個口味的甜品。”
姜黎黎又把其他幾個拿出來，放在桌子上，招手喊梁戚，“過來坐下，我們陪小柒吃一點(diǎn)。”
梁戚走過來坐下，拿起姜黎黎帶的甜品，食之無味。
但她還是將一個吃完了，傅柒吃不了，她替傅柒吃。
“今天單位的人，去過傅家，給小柒‘加官進(jìn)爵’，這些都是他們送過來的。”
姜黎黎又從包里拿出好幾個勛章，放在梁戚面前。
“這些，是他拿命換來的，可我想他其實(shí)不在乎這些。”
梁戚輕輕摸著那些勛章，指腹冰冰涼涼的。
“你也是她拿命換來的，都是這些東西，我就交給你了。”
姜黎黎把所有的勛章，推到梁戚面前，“你幫他保存起來吧，沒事了拿出來給他看看。”
她也是傅柒拿命換來的。
梁戚頓時覺得自己，是這所有東西里面，最不值得的。
“聽你們單位的人說，讓你年后回去上班，也該回去了。”
姜黎黎聽說了這件事情，所以才來醫(yī)院，特意找梁戚一趟。
“我們會照顧好小柒的，等他醒了肯定要復(fù)職，到時候你們還在一起上班，共進(jìn)退，才能持之以恒。”
“別等他醒了，回去工作，你卻沒了工作，慢慢地你們之間的差距就會擴(kuò)大。”
跟傅柒共進(jìn)退，持之以恒。
梁戚想都不敢想，她總覺得那一天，太遙遠(yuǎn)了。
“可是他一個人在醫(yī)院……”
姜黎黎打斷她，語氣柔和，“他不會是一個人，我每天都會來照顧他。”
若不是梁戚在這里，姜黎黎不會每天來醫(yī)院看一眼就走。
她會頂替梁戚的位置，黑白在這里守著。
“等待小柒醒過來，是我們每個人的最終目標(biāo)，但是我們除了等待沒有任何辦法，我們需要其他的事情轉(zhuǎn)移自己的注意力，再在這里待下去，你會受不了的，你的情緒也會出現(xiàn)問題。”
沒有一個人，能在完全沉浸到悲傷的事情中時，還能安然無恙。
姜黎黎心里想著，等梁戚離開，她就徹夜不眠地在醫(yī)院照顧傅柒。
但是傅家不會讓她一個人在這里，傅镹安和傅行琛一定會跟她輪班照顧。
“伯母，他會醒過來嗎？”
梁戚提到這個問題，眼睛就蘊(yùn)起霧氣。
她從來不問護(hù)士這個問題。
因?yàn)樽o(hù)士一定會理智地告訴她，只能聽天由命。
她也不敢輕易問別人，生怕?lián)Q來的是別人安慰的話語。
但她知道，問姜黎黎，姜黎黎給的答案一定是肯定的。
“他會，一定會的。”
果不其然，姜黎黎給出的答案，跟梁戚預(yù)期的一樣。
“但是在他醒來之前，我們要回歸生活，日子還要繼續(xù)過下去的，你空了就來醫(yī)院看看他，別守在這里了。”
姜黎黎依舊勸梁戚。
她的肯定回答，給了梁戚莫大的勇氣。
梁戚點(diǎn)了點(diǎn)頭，“好，等過完春節(jié)，我就回去上班。”
姜黎黎擠出一個笑容，點(diǎn)了點(diǎn)頭，再看向傅柒時，眼眶已然紅了。
傅柒的職業(yè)特殊，幾個月沒回家，吳美靈和傅斯軍沒有懷疑。
但是春節(jié)這一關(guān)，瞞不過去的。
“小柒春節(jié)不回來？”傅斯軍聽說這個消息，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單位把他當(dāng)成生產(chǎn)隊(duì)的驢使喚了？這么長時間了，電話不打視頻不回，跟失蹤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