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況,一刀而已,能將你喚醒,很值得。”
見他面不改色的說值得,鳳九歌心里既是愧疚又是感動,師父啊,怎么能這么好呢。
她真的很想很想很想就這樣抱著他,一輩子都不撒手了。
“師父,以后不準(zhǔn)你再這樣了,不管我是任何情況,你都不能敞開結(jié)界讓我傷你。”
鳳九歌神色堅定,“若是我傷了你,我一定會后悔的。”
她現(xiàn)在就后悔,后悔的心臟都疼,恨不得再扎自己一刀。
云長淵點頭,“好。”
鳳九歌的情緒這才稍稍好了點,開始注入精神力給云長淵療傷。
傷勢頗重,又耽誤了這么久,要用精神力將傷口縫合都需要不少時間。
鳳九歌十分耐心。
云長淵躺在床上,也很耐心,什么話也不說,便是沉沉的凝視著她。
時光靜謐,靜且美好。
但,持續(xù)的時間并不長。
“砰”的一聲粗魯?shù)拈_門聲,將靜謐的氛圍打的七零八碎。
封闖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就闖了進(jìn)來,“師父,聽說鳳九歌刺傷了你,她簡直是罪該萬死……”
話還沒有說完,就在看到床邊坐著的鳳九歌時,陡然噎住。
封闖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猶如被人當(dāng)場塞了一嘴的shi。
“你、鳳九歌,你怎么還敢在這里出現(xiàn)?”
封闖暴怒,沖過來就把鳳九歌從床上拽起來,“一刀沒有殺死師父,還要再來補一刀么?”
封闖的力氣極大,修為又比鳳九歌高,鳳九歌手腕上當(dāng)即傳來骨裂般的疼痛。
她臉色發(fā)白,“七師兄,我傷師父的事情是誤會,我保證以后再也不會了。”
“保證?你的保證有什么用,你既然能狠下心刺師父一刀,你就已經(jīng)沒有呆在師父身邊的資格了。”
封闖滿臉憤怒,“師父不殺你,我也不會殺你,你現(xiàn)在就給我滾出天師門,滾的遠(yuǎn)遠(yuǎn)地,做你的墮神去,下次見面,我一定不留情面,誅殺你。”
封闖對她是厭惡、憎恨進(jìn)了骨髓,比前世還要嚴(yán)重百倍。
這也怪不得她,誰叫鳳九歌今生所謂,處處都在砰他的逆鱗,而師父,便是他逆鱗中的逆鱗。
沒有直接動手殺她,著實是封闖壓制了情緒的結(jié)果。
鳳九歌郁悶,只得再三保證。
“七師兄,我已經(jīng)恢復(fù)理智了,我沒有再被墮神的恨意控制了,我現(xiàn)在就是鳳九歌,與你們站在同一陣線的鳳九歌。我保證,我發(fā)誓,我絕對不會傷害師父了,否則我就天打雷……”
“別說了!”
云長淵忽然冷呵出聲,打算了鳳九歌的話。
他臉色煞白如紙,額頭上竟然冷汗狂落,而原本已經(jīng)被止血了,快要愈合的傷口,竟又開始不斷的往外流血。
鳳九歌駭然大驚,“這怎么回事……”
她忙就要撲過去給云長淵檢查,但還沒有靠近床邊,就被封闖給推開。
封闖先他一步檢查了云長淵的傷勢,再看向鳳九歌時,臉色黑的嚇人。
一字一句,仿若從牙齒里咬出來的。
“鳳九歌,你還說不會傷害師父,你就是來補刀殺人的!”
云長淵臉色蒼白,聲音虛弱,“不怪她。”
“不怪她怪誰,師父,她要殺你啊!”
封闖氣急敗壞,恨不得什么也不管,直接將鳳九歌就地正法了好。
被封闖攔著,鳳九歌無法靠近云長淵,只能用精神力隔空探查云長淵的情況,這一查,她如遭雷劈的僵住,渾身發(fā)冷。
難怪,方才云長淵要打斷她的發(fā)誓。
若是這個誓言真的說完,那她便是真的要被天打雷劈了。
她又傷了云長淵!
此前她在用精神力治療云長淵的時候,卻又無意識的用精神力化作尖刺,埋在他的心臟里,方才驟然爆發(fā)——
若非云長淵體質(zhì)強大,換做旁人,爆發(fā)便是死亡。
這是下了殺手的!
而這種精神力攻擊的方式,只有鳳九歌會,找不到第二個人。
也找不到任何推脫可言,是她做的。
鳳九歌這才仔細(xì)回想,便想起來了,她治療的時候真的有那么做,就像是潛意識的報復(fù),潛意識的想殺了云長淵。
她比誰都想云長淵快點好起來,他受傷了她比誰都還要心疼難受。
可是,她為什么卻要做這樣狠毒的事情,卻要殺他。
鳳九歌顫巍巍的往后退了好幾步,看著自己的雙手,猶如在看著不受控制的魔鬼。
這雙手,第二次染上了師父的鮮血。
不可原諒,不可饒恕。
“小九……”
云長淵語氣虛弱的開口,凝視著她,眸光那般柔和,“不怪你,是墮神的恨意作祟,十萬年前的恨意還沒有化解,便會在潛意識里影響著你。”
“便如同恨意操縱的你想殺我的時候,你始終潛意識的給我留下一線生機(jī)。”
鳳九歌神色劇烈的顫,她捂著頭,痛苦不堪。
“可是我不恨你呀,即使我知道十萬年前的事情,即使我體會著十萬年前的情緒,但是我還是不恨你呀,我清楚的知道我有多愛你,我為了你連命都可以不要。”
她一步步的往后退,臨近崩潰,“我明明,半點都沒有這樣的想法,我以為我已經(jīng)化解了。”
從記憶恢復(fù)之后,十萬年前的記憶和今生的記憶,都在鳳九歌腦子里匯聚。
十萬年前的背叛和恨意刻骨銘心,讓人恨入骨髓的瘋狂,可是今生的一切卻又像是春風(fēng)拂過,化解了冰涼的寒冬。
鳳九歌很清楚的做了選擇,放棄恨。
當(dāng)她撲向云長淵懷里的時候,她就以為,十萬年前的事情已經(jīng)化解,已經(jīng)結(jié)束了。
可是如今看來……
縱然她心中無恨,她卻還是無法化解這股恨意,更甚至,她竟然會無意識的做出傷害師父的事情來。
“小九,不要怕,你只是還需要時間來習(xí)慣,會沒事的。”
云長淵繼續(xù)安慰她。
虛弱的聲音聽起來讓人那般安心。
可是看著他身上的鮮血,鳳九歌便忍不住的顫,整顆心涼透了的冰寒。
她搖了搖頭,“師父,我去找藥師給你療傷。”
說完,她跌跌撞撞的就朝著外面跑去,不敢再多看云長淵一眼,不敢再接近他一步。
“小九……”
云長淵無奈的呼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