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闖險險逃過一劫,目光頗為復雜的看著鳳九歌。
她是為了他們出來犯險的。
但這種時候,封闖也說不出讓鳳九歌回去的話了,如今情況,他重傷,幾個師兄也全都負傷,他們也堅持不了多久,只是送死而已。
封闖咬牙,沉聲說,“小心點。”
這才瞬移回了結界內。
鳳九歌聽著那聲小心點,嘴角愉悅上揚,頗有些炫耀的對墨無殤說,“聽見沒,八師兄叫我小心點。”
而不是叫她趕緊死。
墨無殤瞧著她不爭氣的樣子,一陣無語,同時心里卻也嫉妒,若前世拼命救了她的人是他,如今鳳九歌待他肯定萬般不同。
可惜,造化弄人。
鳳九歌和墨無殤聯手,能和神殿殿主戰斗,但也僅僅只是戰斗而已,很快他們就露出了劣勢。
繼續打下去,他們兩個也會接連傷亡。
神殿殿主囂張的笑著,“鳳九歌,出來了就別想奪回去當烏龜了,等我抓住了你,再輕易的碾碎結界,便幫你解開墮神封印。”
鳳九歌在他手里的時候解開墮神封印,一切就更在他的掌控之中了。
而鳳九歌既然敢出來和他纏斗,他就絕對不會讓他再又逃回去的機會。
鳳九歌冷嗤,“做你的春秋大夢。”
她在一擊中受了點輕傷,順勢便往后急退。
神殿殿主當即就要纏追上去,面前,一抹紅衣飄然而至,朝著他兇悍攻擊,“神殿殿主,你的對手,是我。”
神殿殿主如今修為大漲,單打獨斗,邪君已經不是他的對手,但是抵擋、拖延,還是能做到的。
鳳九歌趁此機會,用小瞬移術,回了結界內。
神殿殿主見到已經出現在天師門廣場中的鳳九歌,氣的渾身黑氣暴漲,“邪君,你是在找死!”
他憤怒的攻向邪君,招招都是絕狠殺招。
邪君當即被打的節節敗退,身上傷口一個個的增多。
鳳九歌自上而下的看著墨無殤,心臟微緊,墨無殤,撐住,她很快回來。
這也是她叫墨無殤來的目的之一,打開墮神封印,時間不知道需要多久,能量波動不知道多強,所有的變化都將變得未知。
而這個未知的變動之下,天師門眾人就會變得極其危險。
這種時候,必須有一個高手拖住神殿殿主,讓他無暇出手傷人,才是萬全之策。
而如今,放眼整個墮神大陸,也就只有邪君墨無殤能做到。
“九師妹,你受傷了。”
幾個師兄們雖然自己身上的傷勢都不輕,卻還是關切的圍了上來。
就連黑著臉的封闖,也在看著她。
鳳九歌心頭微暖,笑了笑,“我沒事,休息一下就好了。”
她心中的決心更加堅定。
無論前路等著她的是什么,為了他們,為了師父,她都無所畏懼。
鳳九歌以休息為由,離開了廣場,她如常的去了師父的寢殿。
云長淵面前的茶幾上,放著一盤紅彤彤的果子。
“師父,這是菩提果?”
菩提果是味道極好,又是療傷圣品,吃了傷勢會快速好轉。
想來云長淵是特地給她摘得。
鳳九歌走過去拿了一塊塞進嘴里,邊吃邊稱贊,“好好吃。”
云長淵唇角微珉,“慢點吃,都是你的。”
“師父真好。”
鳳九歌饒過小茶幾,坐在了云長淵的身旁,她歪著頭,輕輕地靠在他的肩膀上。
習慣了她躺在腿上休息,對她這樣,云長淵稍稍有點不適應,微僵。
鳳九歌靠著他,一邊吃著菩提果,一邊輕輕地說,“師父,等神殿殿主的事情解決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云長淵沉定的目光微閃。
他緩緩地說,“還沒有。”
“那和我成親可好?”
云長淵陡然一僵,耳尖不由自主的微微發紅。
誠然,他還沒來得及考慮過這種事情。
如今被她提起,竟是穩不住的一陣心跳不穩。
可,隨之而來的,卻是無望的黑暗,和漫漫長路。
神殿殿主的事情,沒有那么好解決,鳳九歌和弟子們都已經拼盡全力了,能撐到現在,實屬不易。
也已然是極限。
最后的這道關卡,必須由他來守。
擊殺神殿殿主,其代價,便是同歸于盡,他亦然回不來。
以命來保他們,他無怨無悔,心甘情愿,但……
鳳九歌……
他再給不了她任何承諾。
久久的聽不到回應,鳳九歌臉頰上的笑容卻依舊,她調侃的說,
“師父可真矜持,人家都主動提出來了,你還不愿意答應,不過,也無妨,我反正追逐你追慣了,求婚也由我來追。”
“今日準備不足,日后,我定然準備個大大的求婚之力,來感動你。”
云長淵目光越發的暗沉,晦暗。
未來從未像今天這般,變得讓人如此期待,恒古的歲月不再只是無盡的枯燥和乏味。
終于有了她。
可是……
衣袍下的手指隱忍的拽成拳頭,云長淵聲音低低的說,“好。”
若他還能活著……
鳳九歌累極了,靠著云長淵的肩膀就睡著了,云長淵在她打偏要摔倒的時候,輕輕的扶著她,將她換了個姿勢,躺在了他的腿上。
他凝視著她,目光溫柔繾綣。
手指輕輕地拂過她的耳發,“小九,師父……不能陪你了……”
你要好好活著。
鳳九歌睫毛微微的顫了顫,不舒服的翻了個身,伸手將云長淵的腰給抱住。
小臉埋在他的懷里。
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她的眼睛睜開,里面浸染了悲傷。
果然墨無殤沒有說錯,師父果然準備出手,用命來換此后安寧。
她,怎么舍得呢。
師父,原諒她,要親手毀了他守護了十萬年的結界。
她發誓,她一定會拼盡全力回來的,她一定會回來的。
放在云長淵身后的手指,一股黑暗魔氣悄無聲息的涌出,伴著精神力,緩緩地浸入云長淵的后腦勺。
催眠魔力。
云長淵困意席卷,過了半響之后,抱著鳳九歌睡著了。
鳳九歌輕輕地從他懷里起來,看著他睡著了的安靜睡臉,眼中淚光閃爍,那般不舍得。
現在這般純粹的深情,只怕今后再也不會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