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撫過長長的袖袍,那是金色云霞織就而成,璨璨耀眼,“他的情感濃烈到,讓我看見了這世間的色彩。原來花是香的,天是藍的,一切都很美好。”
也是因此,剛覺醒那會兒,情感沖擊之下,沒控制好混沌之力,將整個蘊秀山莊的弟子,給震暈了過去。
那一瞬間,曾像個無頭蒼蠅一樣,到處摸索感悟的天命,他終于明白了,情的滋味,好像是甜的。
“可惜……”他低低嘆了一聲。
高秋旻不解:“可惜什么?”
天命笑著搖頭,卻不敢直視高秋旻,“沒什么。我說,我把他還你。”
一道刺眼白光從眉心射出,迅速融進天命書中。
再睜眼,他眉間浮上絲絲笑意,看著對面的少女,溫情脈脈,“我們回家。”
這才是她熟悉的南胥月。
高秋旻調笑:“原來你都聽見了啊。我還想著,你要是沒聽見,我就說送你回蘊秀山莊,順便找個機會賴賬……”
“不可!我不答應!”南胥月疾步上前,按住她的嘴角,強行閉麥。
高秋旻笑吟吟的看著他。
南胥月反應過來,只覺得耳后燒得不行,微微低頭,笑容也在臉上蔓延開。
他們并肩走下神壇,慢慢的,越靠越近,雙手交握在一起,消失在神界。
……
待兩道氣息消失,命書閃爍,天命的真身重又浮現。
他的氣息,虛弱了不少。
坐在神壇邊緣,指尖再次撫過衣裳,眼前一片灰暗,他苦笑著放開手。
眼神下移,從這里看向人間。
滄海桑田,人世萬載,一切都和他記憶里的大不相同。
曾經那些需要匍匐在地,聆聽神諭才能活下去的凡人,在高呼著盟主萬歲,他們載歌載舞,喜氣洋洋。
偶有人路過不知名的古老神龕,抬起就是一腳,踹掉神龕的邊角,“呸”上一聲,“什么神君啊?聽都沒聽過,以后你們這些邪神別想騙我們人類的供奉!”
“在中原,只有干實事的,才叫神!”
說罷,一鏟子把神龕里供奉的神像,鏟成了無頭泥人。
端坐神壇的天命看著這一幕,靜靜思考了很久,自嘲一笑,身形愈發渙散。
灝天降世,為了不被天道發覺,命他逆亂規則,遮掩天機,可天道哪是這么容易蒙蔽的,天命的本源神力幾乎耗盡,又沒能收回南胥月那一魂,現下連人形都維持不住了。
幸好,在回歸本源之前,親眼見了那人一面,也不算遺憾。
天命的視線,穿梭人間萬里,最終落在一處——一雙璧人相攜漫步于清心樹下,嫣紅的花苞砸在身上,猶如穿了兩件鮮紅的婚服。
其中少女驀然抬首,清凌凌的眼神,橫跨無盡空間,與神壇之上的天命對視。
天命狼狽的先移開眼,再去看時,水鏡已經搜尋不到她了。
伴隨著嘆息,天命的身體逐漸虛幻,最終化作流螢之光,回歸命書。
也許,再過萬年,他還能再次蘇醒;也或許,末法時代到來,天地靈氣消散,他將會隨著天道,陷入永久沉睡……誰知道呢,即便是天命,也算不準自己的命。
徹底沉睡前,他想,也許該留一份遺澤給那道分魂的。
……
高秋旻打量著懸浮在眼前的碎片,一塊小小的、碎裂的龜甲,竟然蘊含著一絲法則之力!
而且還是她剛接觸過的終結法則!
對,就是灝天用的那個!
“你說,這是天命讓你送我的?確定沒送錯嗎?”高秋旻難得震驚,失聲問身邊的青年。
混沌珠和天命同根同源,億萬年的上班搭子;南胥月是天命的一道分魂,這兩個怎么看,都比她關系更近吧?
南胥月卻一臉意料之中的淡定,“畢竟是另一個我,有這個想法,不奇怪。”
都是一個魂出來的,誰不知道誰啊。
南胥月并不介意她收天命的東西,只是有個條件,不能在他有生之年使用。
起碼不要當著他的面用。
高秋旻表示,本時空絕不讓它現世,然后樂陶陶的收進了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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