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院長也難得附和一句。
他說:“仙朝的創建者大多閉關,或者隕落,只有五大仙朝內還有他們的創建者健在,逐月不死,逐月仙朝就會一直存在。”
我聽得眉頭緊皺,太清仙宗和逐月仙朝的差距太大了,難怪君墨會萬念俱灰,連報仇的心思都會消散。
這逐月仙朝的地位和權勢簡直壓制太清,他想要復仇實在是難如登天。
“學府既然決定庇護君墨,那是不是說明學府比逐月仙朝還要強大?”
要不然怎敢接納這么個棘手難題。
“逐月仙朝有逐月,我們學府嘛,底蘊深厚不說,還有老院長也健在呢,彼此誰也難以奈何誰。”
陳院長無奈道:“只是君墨想要存活,日后都不能離開學府了。”
我明白了。
學府既是避風港,也是囚籠,他要報仇就只能離開學府,而離開學府則必然遭遇危險,而那時的學府也不會為了君墨與逐月仙朝作對。
這么說來,君墨的運勢果然不佳,家族根基淺,自身又無多少天賦,恐怕這輩子都只能窩居于此。
復仇?無望。
我托著下巴,指尖無聊地敲在石桌上。
“小友可是心中不悅了?”老者出聲道,話里帶著一絲關切,寬慰我說:“這世間的諸多事情都是令人不快的,你不必掛懷。”
“前輩這話,若是被君墨聽見,怕是讓他心灰意冷。”
在我看來,君墨是想要復仇的,這是他活著的信念與執著。
他不如我幸運,前世我有塵禹相助,哪怕最后落魄也能東山再起,將仇敵一一誅殺。
雖然我曾被蒙在鼓里,但我前世就是與所有仇人玉石俱焚了。
某種意義上,我與蒼玄帝君的糾葛早已了結,現在只能感到一絲隱約的關聯,總歸不是什么緊要之事。
君墨與我不同,他無貴人扶持,只能靠自己。
“塵禹,你有沒有覺得君墨就像前世的我?孤苦伶仃。”
我心生同情,我知道自己這樣不對,但就是難以抑制。
“你還有我。”
塵禹悠悠地答,卻給了我一個答案,是呀,我有塵禹,可君墨卻沒有,他真是……不僅運道差,命也苦。
試想,若我前世未遇塵禹,是不是也無法向他人復仇了?
我一想到會有這樣的局面,心中便如梗刺,不行,絕不能接受這般結果,憑什么受害之人要默默忍受,而作惡之徒卻能肆意妄為。
此刻的君墨與往昔的我毫無差別,皆是一心想要復仇的可憐之人。
我問陳院長:“若他欲復仇,您會助他嗎?”
陳院長搖了搖頭,予以拒絕。
得到此答案,心中仿若被刺了一下,我不敢想象若未得塵禹襄助,我會陷入怎樣的慘境?
“阿嵐,莫要遲疑,想幫便幫吧。”塵禹忽然發聲,令我驚愕,它何時這般豁達了?
察覺我的念頭,它在神識中輕笑,似是頗為愉悅。
“塵禹,為何?”
我滿心不解,踟躕不定。
“因你是因我之故,才欲助他,于我而言,你的心意最為緊要。”
我嘴角微抽:“你這話,你可信?”
塵禹略一思忖,自己亦難全然置信。
我近來喜逗弄它,以免它又鉆牛角尖,難道只因此事?
它不是說自己缺乏安全感嗎?
我心中閃過諸多思緒揣摩它,最終得出一個令人咋舌的結論,興沖沖地說道:“塵禹,我極喜歡你。”
神識內,它偏過頭去。
有了塵禹的應許,便再無顧慮。
往昔塵禹護我,使我得以復仇,今日遇與我境遇相似的君墨,大不了也施予援手。
心意既定,心中便有了思量。
我需留在仙瀾學府。
我看向陳院長,目光含情。
他見我態度轉變,面露詫異。
“陳院長,我放心不下君墨,雖說你我不過偶然相逢,初遇亦不融洽,但這些時日一同奔逃,亦有幾分情誼,我欲留在學府照料他。”
陳院長尚未點頭,老者已先眉開眼笑。
“小友法術精妙,甚是適宜拜于你這靈虛院下,然我亦有愛才之意,若能拜我為師我亦樂意接納,只是我并不修法術。”
老者遺憾道:“她年紀尚小,品性亦佳,若入學府亦是增添新銳,陳院長,我此行亦有舉薦之心。”
我訝異于他對我的賞識。
“前輩,我能問一下,這是為何嗎?”他何時看中我的,啊?何時,難道是……
“法術光芒耀萬里,仿若星芒入空,此刻尚在天際閃爍,那漫天的銀色法光皆是用法力凝聚而成,你的天賦我難以想象。”
陳院長聞言,激動起身,被他一把按住。
“激動作甚,看什么法光?法光的主人便在你眼前,這你都不瞧?眼盲了嗎?”
老者言語甚是直白。
說得他面紅耳赤,在我面前難為情地品茶,以化解自身造成的窘迫。
他展開神識,探向外界,遙見仙瀾學府的門外有一片銀色光云,頗為綿長,作為一名法術大能,他自能看出幾分蹊蹺。
正如老者所言,我的法術便是用靈力凝聚而成,與尋常靈力不同的是,我的法光就如同法術氣運。
一經施展,自是恢宏壯麗。
此刻他向外望去,仍能瞧見天際法光,此刻正異象紛紜,尚有不少人在旁圍觀,亦不知在議論何事。
忽憶起闖入時,天際冒出的幾道氣息,將自身的憂慮道出。
“小友,仙瀾學府位于超凡五朝之一的靈運仙朝,坐落于靈城,靈城內是禁止修士御空的,當然亦有例外。”
老者解我困惑,與我當初所料一致,果真不許他人飛行。
“小友,你想不想拜我門下?如此,你有任何疑惑我皆可解答,還有這回御空違禁之事我亦能為你擔待。”
陳院長語氣自豪。
“但你無法助君墨復仇。”
我吐出一句冷酷之言,看似薄情,實則不過是我在試探他。
我更屬意老者為我之師,可惜在我決意助君墨之時,便已無可能。
陳院長囁嚅。
“唉,我并非院長,實力未及那般強勁,難以對抗整個逐月仙朝呀,小友,我們忘卻與你說了,你別看如今風平浪靜,實則 ——”
我問:“實則怎樣?”
老者在旁旁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