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一走出門,錢家主便轉過身來,滿臉誠摯地對我說道:“徐一姑娘,此次犬子能蘇醒過來,全仰仗您的安魂草啊,真真是感激不盡。我這就讓錢管家給您安排住處,您就安心在我錢家住下吧,北院那邊環境清幽,一應物件也都齊全,便安排您住那兒了,希望您能住得舒坦。”
我微微點頭,客氣道:“錢家主客氣了,既是客卿,住哪兒都無妨,能幫上忙便好。”
錢管家在前頭引著路,我跟在后面,不多時便到了北院。
進了屋子,我隨意打量一番,確實清幽舒適,各類物件擺放得井井有條。
我在桌旁坐下,心里琢磨著,這安魂草珍貴無比,用來換這錢家客卿之位,倒也算是各取所需的等價交換吧。
想到方才見到的錢二公子,那病懨懨的模樣雖看著可憐,可不知為何,總覺得他面相透著一股狡黠,仿佛長了顆黑心肝似的,讓人瞧著就心生不喜。
錢家此前因公子昏迷而愁云籠罩,如今就憑這一株安魂草便扭轉了局面,二公子蘇醒,可不就是逆天改命了嘛。
我正坐在桌旁暗自思忖著,突然,屋外天色驟變,方才還晴朗的天空瞬間烏云密布,黑沉沉地壓下來,仿佛一塊巨石要將這北院碾碎。
緊接著,一道刺目的閃電劃破長空,隨后便是震耳欲聾的雷聲滾滾而來。
我心中一驚,暗覺不妙,這雷劫來勢洶洶,竟似沖著我來的。
還未等我有所反應,一道碗口粗的雷電便直直地朝著屋子劈了下來。
錢管家在一旁嚇得臉色煞白,瞪大了雙眼,滿臉都是震驚之色。
我心中又驚又怒,忍不住咒罵起這天道來:“好個天道,我不過是用安魂草救了個人,竟也招來這等雷劫,真是欺人太甚!”
話音未落,又是一道更為粗壯的雷電挾著毀天滅地的氣勢朝著我劈了下來。
錢管家見狀,下意識地想要沖過來護我,可那雷劫的威力實在太過駭人,他剛邁出幾步,就被那股氣勢嚇得停住了腳步,身子都忍不住微微顫抖起來。
我見狀,冷哼一聲,伸手猛地拎開還在愣神的錢管家,自己直面那道雷劫。
錢管家瞪大了眼睛,滿臉的難以置信,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結結巴巴地問道:“徐……徐一姑娘,這……這劫雷的威力可……可非同小可啊,您……您怎么會……會沒事呢?”
他清楚的知道,這道劫雷的威力,何況是他被劈中都得廢掉修為,可我卻沒事。
我只是對著錢管家笑了笑,并未多做解釋,可內心實則遠沒有表面這般淡定。
方才那劫雷的威力,我又怎會不知曉,若不是神魂里的那株勁草關鍵時刻挺身而出,替我承受了絕大部分的沖擊,此刻的我,恐怕早已修為盡廢,甚至性命不保,又怎能還如現在這般安然無恙地站在這里。
在幻靈谷那次,我冒險竊取了那珍貴無比的紫氣。
那本是逆天之舉,按常理來說,如此行徑極有可能遭受天譴,就如同今日這雷劫一般。
可奇怪的是,當時卻并未有任何異常發生,我順利地完成了竊取,且事后也未受到任何來自天道的懲罰。
今日不過是用安魂草幫錢家救回了公子,讓這錢家有了逆天改命的轉機,便立刻招來了這般兇猛的雷劫。
這前后的差別,實在是讓我心中滿是疑惑。
難道是因為地點的緣故?
幻靈谷或許有著某種特殊的庇護,能讓我躲過竊取紫氣時應有的天譴。
“徐一姑娘,這雷好端端的為何會朝著您劈下來呀?姑娘您方才雖說是用安魂草救了我家二公子,可這本該是件積德行善的好事呀,怎會惹來這等雷劫呢?”
“徐一姑娘,恕在下冒昧相問,究竟為何它會對您降下如此厲害的雷劫呀?”
在他的認知當中,倘若不是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孽之人,天道斷然不會這般狠心地出手。
“還不是因為我救了你家錢二公子嘛。”天道已然如此明目張膽地對我展露了它的惡意,我要是不還它點顏色瞧瞧,那可真就辜負了我前世所歷經的那些苦難了,我接著說道:“它分明就是盼著你們錢家就此覆滅呢。”
待我說出這番話之后,天空瞬間又風云突變。
瞧著天道這來勢洶洶的架勢,我估摸著它又盤算著要讓我修為盡廢,甚至取我性命了。
既然這天道如此不講道理,一心要置我于死地,那我也不能就這么坐以待斃。
當下,我不再猶豫,趕忙凝神靜氣,全力調動起神魂里的那株勁草。
每一道雷電劈下,我便引導著勁草去包裹、去吸納、去煉化其中的毀滅之力。
也不知過了多久,那原本來勢洶洶的雷劫,終于漸漸有了減弱的跡象。
待最后一道雷電被勁草徹底煉化之后,我長舒了一口氣,只覺得渾身像是被抽空了一般,疲憊不堪。
但我還是強撐著站直了身子,望著那逐漸恢復晴朗的天空,忍不住再次破口大罵起來:“哼!我不過是做了點救人的好事,就如此容不下我,非要置我于死地不可。這筆賬,我遲早要跟你好好算一算!”
我又朝著天道狠狠啐了一句,心想著它要是能再降下雷劫才好呢,那樣正好能讓我和我神魂里的那株草借著雷劫之力滋養一番。
可沒成想,它仿佛是察覺到雷劫對我根本就起不了什么作用,居然直接就對我的挑釁置之不理了。
常言說的沒錯呀,這世間之人,不怕光明磊落的君子,就怕那暗中使壞的小人。
就從之前經歷的那些事兒來看,這天道其實就是個小心眼的主兒。
我都那么毫不客氣地罵它了,它居然就這么放過我,不降下雷劫來劈我了?
居然真的不劈了!
這哪是它不想劈呀,分明就是它心里清楚,雷劫對我來說已經沒什么威脅了,所以它這是在暗中謀劃著一個更大的招兒呢。
我轉頭看向一旁還在發愣的錢管家,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錢管家,這天道是沖著我來的,與你們錢家無關。你且先離開這兒吧,我自個兒留下來對付它就行,省得待會兒真出了什么變故,再連累到你。”
錢管家聽了我的話,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一抹猶豫之色,嘴唇微微顫抖著,似乎想要說些什么來勸阻我。
但他看了看我那堅定的眼神,又抬頭望了望天空,終究還是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只見他輕輕扯了扯自己的臉,像是要讓自己清醒一些,然后緩緩點了點頭,說道:“徐一姑娘,那……那您可千萬要小心啊。我……我這就先退下了,您要是有什么需要,盡管吩咐就是。”
說罷,他又擔憂地看了我一眼,這才轉身快步離開了北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