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雪雖說沒親身經歷過,卻也不禁打了個哆嗦。
我瞧他那諱莫如深的模樣,對那個妖族越發(fā)好奇了。
“又是鬼又是神的,難道它想著以鬼身成神?”
似乎也只有這個說法能解釋它為啥叫妖族這個名字了。
沐雪思考了片刻,搖了搖頭否定道:“它存在的年頭可比我長多了,取這么個名兒大概是想掙脫宿命吧。”
“怎么破宿命?”沐雪既然決定做我的追隨者,那這宿命必然得破,不然沒法給我?guī)兔Α?/p>
碎星谷范圍廣闊,種族繁雜,能讓這么多人都被困在這地方周而復始,飽受折磨,還得保證靈魂不散,這得是有多大的怨恨?
不,是得有多么厲害的法寶和法術才能做到?
眼見沐雪搖頭,滿臉迷茫,我對她是不抱什么指望了。
我有些惱火,沐雪在這兒待了這么久,就一點都沒去探尋破除宿命的線索嗎?
和她多聊了幾句,說得我腦袋發(fā)漲,氣血上涌,手都忍不住想攥緊,真是百感交集地看著她,甚至后悔讓她做我的追隨者了。
沐雪苦著臉,自己好不容易才看到一絲希望,肯定不會輕易舍棄,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我的臉色,生怕我把她甩開。
羽族不知道宿命的脈絡,那就找不到破綻,自然也就破不了宿命,所以繼續(xù)留在羽族也沒多大意義了。
我與沐雪定下主仆契約,而后轉身離開前往妖族。
我最想見到的、最感興趣的就是妖族,但愿它不會讓我失望。
妖族的土地是暗紫色的,彌漫著一股刺鼻的腥味,有點像干涸的血液和污水混合的味道,令人作嘔。走在這片土地上,我真擔心這股腥味沾到自己身上,抬手在鼻子邊扇了扇,那股沖鼻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鉆。
“呃——”我干嘔了一下,看著望不到邊際的紫土地,恨不得馬上飛回羽族的水晶宮里,呼吸一下那里的空氣。
也不知道這紫土地怎么會這么腥,我都閉氣了,還能聞到這味兒,要是撤了我的閉氣法術,鼻子可就慘了。
愁眉苦臉地以最快速度朝著暗谷趕去,一路上這腥味熏得我腦袋發(fā)暈,真不明白妖族是怎么在這種地方生存的?
簡直是活受罪。
趕到暗谷的時候,我悄悄松了口氣,這里的空氣雖說不清新,但好歹沒那么腥了,可還是忍不住手抖了一下,就怕那股腥味又冒出來。
暗谷是一片巨大的水洼,水呈暗紅色,遠處延伸得不知盡頭在何處,水面上終年籠罩著一層紅霧,看似稀薄,卻像一層薄紗。
猶豫了一會兒,我決定踏入妖族所在的暗谷。
我剛一進去,那繚繞的紅霧就朝我圍過來,帶著濃濃的惡意,仿佛死去的怨靈找不到歸宿,在霧中掙扎、咆哮,急切地想把我拖入深淵。
這種恐怖的景象只是個開頭,再往前走說不定還有其她危險。
“妖族?在下徐一,特來拜會,還請大人現(xiàn)身相見。”我大聲喊道,同時將神識注入聲音,讓它能傳向遠方。
暗谷里的水開始冒泡,但沒有其她動靜,也不知道妖族藏在哪個角落里。
“人類,為何要見我?”這聲音就像被巖石碾碎過一樣,沙啞又冰冷。
面前的血水翻滾起來,聚合成了一個人形。
這人長相平凡,但有股特殊的氣質,白發(fā)白衣,最特別的是她有一雙血紅色的眼睛。
“妖族。”我輕聲叫道,“在下有一些問題不明白,特地來向您請教。”
“原來是問過別人再來找我,她們不想告訴你,我就一定知道?”妖族早就習慣了別人提起她時,滿是反感和輕蔑,唯獨今天這個人類,提到自己時沒有厭惡,但也沒多少好感。
“前輩可以不斷重生,這一點您應該清楚。”我說道,見他微微點頭,眼中劃過一絲疑惑。妖族會死而復生,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有什么好打聽的?
妖族暗自戒備,滿心都是警惕。
“來我這兒是想干什么?”他溫和地問道,心中卻滿是不屑,在我踏入暗谷的時候就想著要不要動手。
“來向您詢問一下宿命的事,順便問問,您覺得自己為什么會不斷地死而復生呢?”
妖族見我沒有殺意,只是來打聽消息的,心里頓時踏實了些,思考了一會兒后決定回答。
“碎星谷本身就是一種宿命,想要打破宿命,除非碎星谷消失,但這是不可能的事。”
她異常篤定地說道,我敏銳地感覺到她肯定知曉些什么,趕忙追問道:“為何是不可能的事?”妖族想起什么,眼神黯淡下來。
“碎星谷是神界的一位神靈創(chuàng)造出來的,我們……敵不過。”
聽了這話后,我也愣住了,心情變得無比沉重,同時又有些興奮,修行界已經許久沒聽聞有人能進入神界了,眾人都近乎絕望了。
在這碎星谷這兒不但得到了神靈的相關線索,還知曉了無法進入神界的緣由,這也算是一種別樣的收獲了吧?
對于妖族給出的這個答案也很好理解,畢竟修者說到底也就是比普通人厲害些的存在,終究是沒法和真正的神靈相比的。
“道友,能不能把你知道的都講出來?”
我嚴肅地問道,“前輩,勞煩您了。”
妖族忍不住了,似嗔非嗔,似怨非怨,一個人在暗谷上身體微微發(fā)抖,像是激動得難以自控了。
忽然冷冷地看過來:“人類,你想從我這兒打聽消息,我倒是可以告訴你,可你又能拿什么來交換呢?”
聽到這話,我沒有說話,而是思索他渴望什么?
可我不清楚她的需求,普通人只有一條命,沒了就魂飛魄散,可妖族不同,她能夠不斷重生。生了死,死了生。
她想要什么呢?
我注視著他那雙冷漠又似有期待的血紅色眼眸,又清晰地看著她變得沮喪、譏笑、灰暗。她非常渴望一樣東西,一件他渴求卻無法擁有的東西,我開始頭疼了,在猜測這東西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