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廖詩還這么不懂事，更是讓他臉色鐵青。
當廖詩一抬頭時，就對上他那強忍著怒火的雙眼，以及其中蘊含的慍怒，她心里一緊，趕忙補救。
“師父，火靈晶也沒什么稀罕的，既然他們想要，咱們就別爭了。”
賀雪松聽了這話，這才臉色稍緩。
“火靈晶歸你們。”
說完便要轉身離開。
“阿羽，攔住他們。”
我吩咐道，阿羽立刻照做，身形一閃便攔在他們身前，神色間滿是挑釁，手中還緊握著自己的法器。
她的法器是一支玉笛，手指放在笛孔旁，似要吹奏起來。
我還是頭一回見阿羽拿出自己的法器，不禁好奇起來。
“阿羽，我都沒聽過你吹奏，今日便吹上一吹，讓我聽聽你的樂道到了何種境界。”
大道至簡，大樂至和，樂道的根源亦是源自天地，后經人族發展演變成了宮商角徵羽，以此為調為律，所奏之音便被視作樂。
樂道動聽，養人，更擅長侵入他人的精神識海，營造幻境，亂人心志。
若是先天樂道修煉至大乘境界，一曲笛音可破碎虛空，描山河畫卷，讓萬物混淆真實與夢幻。
此道與幻道相近，甚至可合二為一，都具備一筆繪世扭轉乾坤的能耐，最基本的就是構造幻境。
這世上就不存在弱小的大道，只有不懂得運用大道的人。
修真四藝已然式微，可以說沒人能將其修煉到極致，就連我也做不到。
今日偶然間發現她修的竟是樂道，我倒也難得來了興致，想瞧瞧她達到了什么程度，順便給予她一些指點。
又因阿羽的樂道，讓我想起了薛傾。
薛傾是我最為喜愛的徒弟，修習蠱道，此道有一部分和符道相似，只是蠱道涉獵的更為繁雜一些，而符道卻略顯單一。
商音響起，婉轉如流水。
廖詩臉色猛地一變，急忙退到賀雪松身后。
賀雪松皺了下眉頭，倒也沒多言語，雙手結印喚八方神獸。
麒麟，鳳凰、饕餮、窮奇，威風凜凜。
麒麟踏云，鳳凰舞火，饕餮吐煞風，窮奇吐暗光，一起朝阿羽攻去。
“貴人，救我呀。”
阿羽裝酷不過瞬間，眼見自己搞不定對方，麻溜地收了玉笛，嗖的一下竄到我身后。
我和對面兩人頓時愣住了。
我：不是，你他娘的吹笛子啊！
一看那八方神獸沖著我來，我也是扯了扯眼皮，無奈地閉上眼睛，捏出一道銀光護體咒。
和賀雪松的咒不同的是，我的銀光護體咒是由愿力凝聚而成。
當八方神獸發起攻擊時，也能穩穩地擋住。
“貴人，您可真厲害。”
阿羽在身后絲毫沒有拿我當擋箭牌的愧疚，反而激動地搓著雙手，弓著背，縮著脖子咧出一抹笑。
我別過臉，簡直不敢相信她一個女孩子能笑得這么猥瑣。
賀雪松見自己又要處于劣勢，心里焦急。
“八方神獸早已今非昔比，這些年里，八方印召喚來的神獸，連原本的半成功力都沒有，可以說，這道印在修真界早就沒人用了。”
我在這兒說道，說的雖是實情，但我更清楚這話對賀雪松來說就是一種貶低。
因為所有印法里，就數這一道是他鐘情的。
有時候我也搞不懂他，八方印在修真界都被淘汰了，為啥還這么執拗？
不過經過上輩子的事兒，我對他一直存著一絲疑惑。
八方印、七星神符等是他常修的。
賀雪松這人，也就修了點修真界熱門的刀道，還是偷懶耍滑弄出來的，就這都能排在最強榜單的第九名。
他也算是有點本事的。
就是這人性子實在傲，老鉆研一些稀奇古怪又冷門的玩意兒，不然他也早成修真界第一人了。
上輩子我踏平蒼云山的時候，以為這人不足為懼，哪知道最后給我整出個大.麻煩。
當時我毀了蒼云山后，這人用七星神符召出小成七星，寧可將蒼云山的千年底蘊毀在自己手里，也不愿向我低頭求饒。
這小成七星一出，賀雪松一躍成為修真界第一人，他誰也不殺，就盯著我折騰，害得我和塵禹東奔西跑。
好不容易干掉他，又冒出來個廖詩，那段日子光是一回想起來我現在都覺得窩火！
前后瞅賀雪松，不是個玩意兒，上下瞧人，更不是個玩意兒。
“不知在下何處得罪了道友，讓道友這般看我不順眼。”
我隨口說道：“你心里沒點數嗎？”
賀雪松沉默了，他還真沒點數，翻找自己的記憶，回想過往，然后沉著臉說：“你心里有數？”
我真想說他是不是胡扯，但他這人向來自我高傲，從來不覺得自己有錯，他只會覺得別人有錯，然后問別人你知道錯了嗎？
就像現在，他都不過腦子就來問我有沒有數。
我特么要是知道，還問你個屁啊！
沒聽出來我在隨便應付你嗎？
這個混賬東西，軟硬不吃，就該挨揍。
“師父？”
廖詩膽戰心驚的，她跟在賀雪松身邊低聲下氣已經好長時間了，一眼就能看出來他這會兒腦子不靈光，就一根筋的念頭。
稍微不注意他就要發火了，接著動手，打得贏倒也罷了，隨他去，可現在根本打不過呀，等他丟了面子回頭準往自己身上撒氣。
她為了不挨罰，只能把自己的姿態放得更低，更卑微，還得好話全說盡。
特么的打不過就不能忍著點嗎？
廖詩心里也窩火，臉上卻一點都沒表露出來，就眼巴巴地望著他。
“蒼云掌門生氣啦？生氣的話，忍著。”我瞅了瞅他召喚出來的八方神獸，心里暗自琢磨。
我尋思著可能是上輩子被這個瞎了眼的偏心玩意兒給咬怕了，這會兒一瞧見他擺弄這些冷門玩意兒，就擔心他突然來個大招。
賀雪松這人平常還好，是個末流，但一發力就能躥成修真界第一人，這會兒要是把他逼急眼了，估計又要上天，把自己弄成修真界第一人了。
“是嗎？”
他冷冷一笑，目光如電，陰狠且輕蔑。
抬手向上打了個響指。
被召喚出來的八方神獸忽然產生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