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這身影出現時，看到了熟悉的風姿，他興奮地仰天大笑，極為瘋狂。
低下頭，收斂笑容，眼中滿是歡喜與執念，身體因激動而微微戰栗。
廖詩愣住了，看了看我，又瞅瞅自家師父，悄悄往后退了幾步，徑直躲到巨石后，手中緊握著一個盒子，蹲了下來。
“葉嵐。”
他望著這張臉，眷戀又憎惡，怨深、恨深。
在賀雪松的記憶里，他見過諸多超凡脫俗的女修，見過容貌英俊絕倫的男修，卻沒有誰能像這張臉一樣給他如此深刻的印象。
這張臉的迷人之處不在皮相，不在輪廓，而在氣質。
這種氣質太過空靈出塵，如明月清風，沁人心脾，與她的容貌相襯，任誰見了都會心生愛慕。
旁人是心境求安寧，在賀雪松看來，對方才是真正的心寧如水，靜若深潭，動則驚濤。
賀雪松平靜下來，恢復了往日的模樣，波瀾不驚，待人傲慢。
我見他這般神情，心中涌起不祥的預感。
“蒼云掌門，別來無恙。”
他道：“不錯，別來無恙，自前世一別，我對你可是思念得很。”
呀 ——
我強忍住想要上揚的嘴角，心中明了，他也重生了，連記憶都在。
突然慶幸我重生得早一些，要是我和賀雪松同時重生，我恐怕沒機會離開蒼云門，還會被他下追殺令。
巨石后的廖詩顫抖著，死死地抓著盒子，眼睛卻盯著我們，心里還在琢磨我們的對話含義。
“你還是別開口的好。”
賀雪松：“為何？”
“因為你這張臭嘴吐不出好話，只會胡言亂語，怎么，還想讓你那千年根基毀在我手上？”
我這么說，也確實是這么想的。
“蒼云門你可以毀掉，但你，最好死在我手里。”
他漫不經心地說完，淡定地指了指天上的神獸饕餮。
“哼，怎么，這次修成八方印，我可記得你前世像蟲一樣被我打折四肢躺在地上，連劍都被我扔到巖漿里了，難道你這次就厲害了？”
論羞辱人，我最拿手了，尤其是賀雪松這種脾氣倔、性子傲的，把玩著劍，瞅了瞅他的脊梁骨……
突然閃到他身后，劍輕點他的脊梁。
“這里，我想擊打。”
賀雪松側頭，冷眼將劍指向我的咽喉：“這里，我想要。”
無形的電芒在我們中間閃爍，殺意瞬間彌漫。
我往后一退，滿臉的不樂意。
“我只是打算打折你的四肢，你卻想要我的命，混賬東西，你太不講理。”
賀雪松臉色鐵青，冷不丁聽到和前世相同的辱罵，本能地就想揮杖念咒。
我瞧了瞧他那欲動未動的劍，眼神帶著警告，指了指天上的神獸饕餮，說：“把這東西收回去。”
賀雪松不知出于何種心思，真的收回了印法。
突然，我一刀朝他砍去，他也下意識一揮劍，朝我劃來。
刀光相互抵消，我們都沉著臉。
“我們、有這么心有靈犀嗎？”
默契到一瞬間洞悉對方的想法，并下意識地出手。
“呸 ——”
我不愿承認我和這混蛋能如此默契，被膈應得直犯惡心。
賀雪松臉色也不好看，他也不想這樣，但是前世的教訓告訴他，我的話沒一句可信，前一刻還相安無事，下一刻就想送他歸西。
別的不提，他也被折騰出經驗了。
我們倆沉著臉，都清楚對方是重生回來的人，各自都不清楚對方這些年又多了哪些助力，想動手，卻又有所顧慮。
最終，我遲疑了一下。
賀雪松抬手結印，喚八方神獸。
瞬間，空間破碎，一只麒麟被囚于蒼穹之上，頭頂金角光芒閃爍。
神獸饕餮從赤火中踏出，兇煞之氣席卷碎星谷，直破云霄，每前進一步，這股洶涌澎湃的煞氣就擴散得更厲害，直至洺北洲被這股煞氣籠罩。
我能看出，他深得饕餮的青睞。
鳳凰最不待見他，慢悠悠地瞥了他一眼，連空間都沒踏出。
窮奇亦是對他有好感，從黑暗的深淵中探出身子，足在霧靄間，其身形展露時與天齊高，仿佛要撐破那片天空。
陰森冷峻的目光投射而來，掃了眼饕餮，便不再行動。
我看向被禁錮在天際的麒麟，身軀偉岸，霸氣凜然，目含憐憫，它朝我這兒看了一眼，又落到賀雪松身上。
沐雪傳音道：“主人，那就是冥氏。”
冥氏被困天際，根根神索自云中時隱時現，末端扎在它的脊梁上、四爪內，身上流淌著紫色的血液，動彈不得。
突然，云中有一道若隱若現的人影現身，看不清模樣，也辨不出是男是女，只有一道朦朧的身影出現。
對方停住身形，隱匿于白云間，難以判斷對方的善惡。
賀雪松望向那道身影，眼中毫無懼意。
我見那人像是抬起手，麒麟所在的虛空陡然閉合。
“哼。”
“轟。”
輕蔑冷哼與虛空炸裂的聲音傳來。
一只黑色巨爪撕裂虛空，露出麒麟所在的空間，洶涌的魔焰吞噬烏云，向四周擴散，染黑了一片天際。
連同那道模糊的身影也一同焚毀。
嗖 ——
自這道身影消逝后，遠方的云端又浮現眾多與這人相同的身影。
魔焰燒斷麒麟身上的鎖鏈，巨爪法相變得無比巨大，遮蔽住一片天際，硬生生地將它從那被困的空間中拽出，并把它安置在以魔眼鑄就的世界里。
麒麟說道：“多謝前輩。”
鳳凰瞧了眼此處，轉向那方空間，羽翼輕搖，一根羽毛從身上飄落，飛進那處空間。
呼啦一聲。
羽毛帶風自燃，爆發出漫天烈火，席卷周遭，那處空間瞬間崩塌、破碎，無數黑衣人自天而降，又在半空中被燒成飛灰。
只見那處在云端中的千重黑玉宮殿一燒而空，一道紫光照過，黑焰熄滅。
焰光熄滅，紫光消散后，那里空無一物。
一道紫光從崩塌的空間中穿出，直射鳳凰。
我喝令賀雪松：“還不趕緊收了你這法術。”
這幾方世界皆是強者，一見面就爭斗，鳳凰還顧及點情況，余波未波及碎星谷，但麒麟身后那方世界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