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怎可容忍?
若于夜間中招陷入昏睡,彼時若有歹人闖入謀財害命,那豈不是……
青家主平靜面容閃過一絲殺意。
“青家主,能否將我之徒弟還于我?”
話題轉得過快,莫說青羽,便是青家主亦怔愣剎那,回過神來,面上滿是和藹笑容。
我知曉,此老狐貍欲設陷阱。
“太清小皇子身份特殊,此刻正遭逐月仙朝仙人追殺,不妨暫居我青家,如此亦能得片刻安寧。”
青家主分析道:“二位乃我府貴客,若有需求,我等必竭力滿足?!?/p>
瞧,老狐貍開始哄騙!態度甚是強硬。
“將我‘徒弟’帶來?!?/p>
青羽聽我一口一個徒弟稱呼君墨,只覺不堪入目,他不敢從星姐處討要已送出之人,自覺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將目光投向父親。
青家主知曉此前之事經過,亦明白兒子此刻心虛,見此態度亦是欲將此事交予自己處置。
對我之要求,青羽或會為難,然青家主不會。
他微微點頭道:“小友如此年少,卻欲收一與己年歲相仿之人作徒弟,依我看,不如視作兄長或師弟,亦好過師徒之名?!?/p>
徒弟??!說出去確有不妥。對未婚女子尤為不利,尤其像我這般孤身之人,于尋覓道侶必有阻礙。
“青家主之意,我懂,此乃我之抉擇,何況,他亦未應允?!?/p>
青家主出于善意之提醒于我無足輕重,我身旁已有塵禹,收他為徒,亦是塵禹之徒,亦是蒼玄帝君之徒孫。
此乃天賜機緣,他若因顏面而錯失,我亦無正當理由強行相助,就此分道揚鑣亦無不可。
既能遏制塵禹之心,亦能使我避免因強行插手而種下因果。
至于塵禹之善念,我思忖,只要我偽裝得當,契合天地法理,亦不算逆天而行。
上德不德,是以有德,此乃我所求之境。
于上界參悟大道,較下界更為艱難,況且我不能竊取天地靈韻,重走蒼玄帝君之路。
循其舊路雖為捷徑,然亦難脫其桎梏,日后必受其限,除非我能于未來超越。
然可能否?
他于上界雖已隱匿,然傳說猶存,定乾坤之功德足以使其超脫。
他早屹立仙域之巔。
我不知其耗費幾何時光,縱我乃勤勉之天才,亦不敢言能超越,此乃事實。
“阿嵐,你氣餒了?!眽m禹決然說道。
“嗯?!蔽页姓J,“有人太過強大,令人興不起追趕之心。”
“不試怎知?阿嵐,你尚未嘗試,因他人強于己便欲放棄?再者,他于你手亦曾殞命一回。”
塵禹勸道。
一試?
我垂眸,非我不欲超越,實乃缺乏信心。
他奪我氣運,此乃既定之事。而氣運終有耗盡之日,待彼時我便絕無生機。
我須于氣運耗盡前超越,然我之時日可夠?面對不知歲月之老怪,我雖傲亦有不安。
蒼玄帝君之路我不欲行,為何?
有捷徑為何不走?我已時日無多,氣運將盡,終有一死,不試則必死無疑。
然我底氣何來?塵禹、幽玄,乃我安身立命之憑依,然最強底氣仍屬那靈源。
與其寄望于塵禹與幽玄,不如依靠自身。
“塵禹,你實乃我之救星。”關鍵時刻總能點醒于我。
塵禹不再言語,我亦習慣其指明方向后之沉默。
我欲發掘靈源之偉力,亦想……借蒼玄帝君之力登頂。
循其舊徑,并無不妥,成則人生順遂,敗則殞命。
人生無可期待,不過是你爭我奪,如我與蒼玄帝君,既是師徒亦是仇敵,相互算計,非他死即我亡。
他一老怪皆能屈尊對我后輩出手,我有何資格厭棄其道?
厭棄何用?能改我命運?不能,既皆無用,不如以蒼玄帝君為礪石,助我日后登峰。
“恕老夫實在好奇,敢問你為何執著于將他收作徒弟?”
若是君墨年紀尚小,他還能夠理解,畢竟年幼尚有機會將其培育成才,可他如今已頗具年歲。
我輕撫自己的臉龐,肌膚嬌嫩,溫潤如玉,的確不似有過授徒經歷之人,可我欲收他為徒便是想要驗證一事。
若此事能成,便能與蒼玄帝君暗中較量,勝負無妨,能較即可!
只是此事我斷不會告知青家主。
慎重地對他說道:“君墨品性純善,慧根不凡,根骨亦極佳,故而欲收他為徒。”
皆是聰慧之人,他們二人怎會聽不出我的敷衍?
不過嘛,此刻他們都會給我些許顏面。
與他們周旋數番后,終得切入正題,天上是瞧不出什么端倪了,但那破敗庭院卻仍在。
我笑容冷峻,夾雜幾分調侃,地下那巨大空洞實在太過驚人,恐他們二人難以接受。
為防他們二人驚慌失措,我決定引他們二人前往那破敗庭院,試試青家主的能耐,瞧瞧他能否應對此詭異生靈。
引他們二人來到這破敗庭院,心中亦覺忐忑,不知青家主與這詭異生靈孰強孰弱?
青家主忽然停住腳步,回首望了望我,無言的沉默。見此,我懂他沉默背后的含義,這是欲讓我先行探路。
青羽能怎樣?自是與他一般。
如此一來,人是隨我同來,然打頭陣的卻是我!我亦有些遲疑,這畫像實在詭異,我難以抵擋。
“青家主,請?!?/p>
我于庭院外示意他們二人先進去,自己則一笑了之。
青家主見慣他人的奉承,對我此刻的舉動亦心存疑慮,只見他抬手輕掐一道法訣。
一尊傀儡便現于我們眼前。
見此,我心中了然,暗自贊嘆,不愧是久經歲月的前輩,手段便是與我不同,我是親身涉險,他卻是遣出傀儡。
我暗自思忖,上次我親身前往,它所顯露出的能力多似為蠱惑人心,此次前去的是傀儡,那畫像是否仍會生效?
“青家主,待會兒若這傀儡無濟于事,您可要親自入內一探究竟?”
他輕撫胡須,微微瞇眼,見我自己不進去,卻總催他進入,心中疑慮幾近篤定。
“那可不行,小友既已來過此處,不妨為老夫在前引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