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您能說話嗎?”
我想起她先前的話,給她一記眼神,示意她看向周圍的人群。
綠幽注意到這點后,恍然大悟,輕笑地拉著我的手往一處幽靜之地走去。
腳步一停下,她松開我的手,復而蹲下,神色間是肉眼可見的渴望。
這讓我感到不解,疑惑地歪頭看向她。
我們二人似在僵持,時間一久,她臉上的歡喜逐漸散去,變得無奈。
“小姐,您還是和以前一樣嗎?”
她還抱有一絲希望地問我,如燃起的燭光,明滅僅在我一念之間,而這在于我愿不愿意開口。
我與她對視良久,終是開了口。
“我剛蘇醒,對這里一無所知,從你所言,我僅知自己叫蘇靈月,其他一概不知。”
我坦率相告,期望她能告知我想了解的信息,以免我在這兩眼一抹黑,辨不清誰是誰。
綠幽神情激動,笑容有些扭曲。
“小姐,您能言語,實在太好了,家主知曉定會欣喜,您的兄弟姐妹亦會為您高興。”
我張了張嘴:“啊,我竟有兄弟姐妹?”
我臉漲得通紅,模樣極為難看,恨不得立刻轉身離開!
簡直荒謬,兄弟姐妹?我這樣的人怎會有兄弟姐妹?真是的,你莫不是想害我。
憶起往昔那些不堪的經歷,我已有搖頭拒絕的沖動,神色變幻不定,滿是抗拒,心也涼了半截。
忽然記起某些事情,仿若被驚雷擊中,陡然發覺當時的情形下,我與勁草失去聯系,塵禹陷入沉睡。
種種狀況迫使我舍棄肉身,將肉身煉化為鼎以承載那詭異靈力,自身則以神魂之態遁逃。
歷經飄蕩后終將面臨魂飛魄散的結局,那時我放棄向塵禹求助,執意求死,后見一顆幽藍靈晶而心有不甘。
遂萌生強烈求生意志,奮力沖向那靈晶,而后便沒了意識,再睜眼就有了當下之事。
“嘶。”
意識到其中的詭異,我不禁脊背發涼,寒意從腳底直竄腦門,烈日高懸,我卻身心俱寒。
第一世時,我與宋無言同歸于盡,到第二世時,我原以為是那勁草的緣故使我回到過去某一節點。
但第二世末尾,在未求助塵禹的情況下,我理應必死無疑,神魂俱滅才對,然而……
我竟活了下來。
究竟怎么回事?
我難道能長生不死?還是有誰在暗中干預?
時光長河中的投影,會是誰呢?
塵禹的真身于時間長河里究竟做了什么,難道真只是擾亂我的命運?
若說第二次存活是我運氣好,那這一次呢?亦是運氣使然?到底是何人出手阻擋了我的死亡。
我毫無頭緒,尋不到絲毫線索,即便我踏入靈虛窺探到靈外生靈的景象,也找不出這神秘的幕后黑手。
如今,我懷疑自己能歷經多世存活,并非偶然,而是有某個生靈在背后操控。
只是我不清楚這幕后黑手的目的,對方如此有耐心,隱匿于暗處操控一切。
總體算來,我也算活了三世,除我之外,紫霄也同我一樣,在我印象里他已歷經兩世。
在此之前,他是否還曾以其他身份存活過?
我憂心忡忡地嘆息,當下我所能接觸且存疑的當屬紫霄,奈何他將我封入紫霄遺址后便消失不見。
幕后黑手盯上的不只是我,或許紫霄亦是其中之一,且他知曉的比我更多更詳細。
而我一無所獲,僅僅有所察覺,除了保持警惕,再無他法。
“小姐,您莫要再走神了,家主和您的兄弟姐妹們都盼著您能安好。”
綠幽眉開眼笑:“奴婢這就帶您去見家主。”
聞言,我趕忙收回雜亂的思緒,故作嚴肅以威懾她,企圖打消這念頭。
綠幽雖理解卻不贊同,面容嚴肅,抬手按住我的雙肩,語氣格外凝重。
“小姐,蘇家僅您四位兄弟姐妹了,若不相互扶持,外面那些虎視眈眈的三大家族定會妄圖吞并我們。”
她勸說道:“您是家中最小的,您的哥哥姐姐為您付出諸多。”
我欲言又止,終是沉默。
“去看看吧!”
她仍在苦勸,因過往經歷,我對這些兄弟姐妹情誼并不看重,甚至刻意回避。
若有人真心為我付出,恐怕也會被我算計得一干二凈。
我朝她點頭應允,豈料她突然興奮,一把將我抱起拋向半空,接住后還歡呼一聲,顯然是高興過了頭。
罷了,見她如此激動,我也不忍掃興,不就是扮作小孩嘛,我可以!
下一刻,她欲伸手摸我的頭。
我驚愕,急忙側身避開,一本正經地說道:“別摸我的頭,會變笨的。”
我好歹也存活數千年,飄蕩于靈虛少說也有數萬年,都快十萬歲的老骨頭了。
這般歲數還被人摸頭,說出去豈不遭人恥笑,令我顏面盡失?
眼見她眼神愈發慈愛,我心頭一震,多少年了?上一個這般看我的還是塵禹。
如今又來一個?
真心還是假意?算了,不妨隨她去會會那位家主。
“既你說要帶我去見家主,不如即刻動身?”
綠幽輕聲道:“好,小姐,這邊請。”
我緊緊跟隨,途中,從她口中得知如今蘇家概況。
家中父母已然離世,僅祖父祖母尚在,祖父閉關不出,祖母相伴,聽聞他們感情甚篤,我父母亦是如此。
如今蘇家事務皆由大哥蘇靈澤操持,家族長老輔佐。
二姐蘇靈婉外出歷練,三哥蘇靈旭求學在外,最后便是我 ——蘇靈月。
她似擔憂我心智未全,僅告知家人姓名,其他只字未提。
綠幽帶我于亭臺樓閣間穿梭,進入一座宏偉院落,三進三出,想必便是家主居所。
與蘇家相較,赤家更勝一籌,赤家大到無需步行,可直接瞬移。
而蘇家妙在典雅精致,底蘊雖不及赤家,卻有靈秀之氣,易讓人聯想到凡間朝堂的雅士。
踏入第三道門,向左前行,正值東方朱雀位,里面是一小院,有靈泉潺潺,魚池,兩側八株靈花盛開,矮墻靈藤蔓延。
此地靈韻四溢,有靈植芬芳。
書房坐北朝南,檐下靈鈴作響,仿若摯友耳畔輕語。
門外有兩名童子值守,我與綠幽越過他們步入屋內,見明堂敞亮,后方書架林立,下有茶室臥榻。
旁邊八張椅子,想來是用于與重要人物議事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