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壯志便是將我踹下家主之位,自己取而代之?”
他頭一回聽聞這般奇特的志向,一時間竟有些回不過神,若換作旁人,蘇靈澤怕是會嚴懲不貸。
奈何說出這話的是自家親妹,他下不去手,只好黑著臉,怒火中燒,揚起藤條便抽了下來。
第一下,落在我背上時,我又驚又惱。
“你竟敢打我!”我這輩子都未被如此對待過,此刻咬牙切齒地說:“你等著,遲早我要將你拉下馬。”
原本我的目標眾多,可如今我滿心只想坐上蘇家的家主之位。
不為別的,只因我極要顏面!被人用藤條抽打,我定會恨不得將其滿門皆滅。
上一個這般對我的是玄風,如今他的勢力早已消散,也不知流落在何方。
此刻,我定要將大哥拉下馬,務必、務必要做到。
否則我都無顏面對熟人,我曾叫蘇靈月,被兄長用藤條教訓的蘇靈月!
這如何能行?絕無可能,親哥亦不行。
“你還不服氣。”蘇靈澤亦是詫異,想不通我為何這般執拗。
“你以為你想當宗主便能當?想開宗立派就能成?還想當家主!你怎不上天呢?”
他氣得口不擇言。
“大哥,我并非想當家主,只是想當個少主罷了。”
少主與家主差別極大,所能動用的權力亦有限制,而家主卻能掌控整個蘇家。
我尚不能。
“你究竟意欲何為?”他頭疼地將我放下,揉著太陽穴,額邊青筋暴起。
可見他方才著實被我氣得不輕。
“大哥,我欲渡劫飛升。”我說道,“您修為之事我已知曉,大哥,我不愿見您如此辛勞,日夜操勞族中事務。”
“唉 ——”
他嘆了口氣。
蘇靈澤以為是自己做得不夠好,哪曉得是因自己太過盡責,令妹妹不忍,想要分擔。
他心中一暖,扔下藤條,和顏悅色。
“小月兒,對不住,是哥哥錯怪你了,哥哥向你致歉,只是少主之位并不好坐,哥哥不想你如我這般,被家族所累。”
我:不,我樂意,我就鐘情于掌控權勢,我就渴望成為強者,自由之類的,我如今有嗎?沒有。
只要那幕后黑手尚在,未能揪出,我便始終是他人的棋子。
既為棋子,還談何自由?簡直癡心妄想。
“哥,我喜愛權勢,我向往強者之路,自由嘛,待我成為強者,自會擁有。”
言罷,我故意斜眼睨視,帶著幾分狡黠,用稚嫩嗓音說出這般言語倒有幾分詼諧,“大哥,您被長老與陳家牽制,是因您不夠強大!”
“若您足夠強盛,他們豈敢與您作對,林婉怎敢嘲笑我,他們定會將您高高捧起,絕不敢違抗您。”
蘇靈澤毫無儀態地坐在椅上,面容滿是憂慮。
“小月兒,你的雄心壯志我已明了,只是你一旦踏上此途,便再無退路。”
我反問:“我為何要退?”
他頓時語塞,看我的眼神好似在看一個冥頑不靈的老頑固。
“你當真甘愿被束縛,毫無自由,如我這般日夜處理事務?”
我笑道:“怕不止是處理事務這般簡單吧?”
蘇靈澤無言以對,瞧著我的臉滿是嫌棄,抬手便在我額頭敲了一下。
“哥,您為何又打我?”
念及他是我親哥,并無殺念,我才由著他敲我腦門,可心底的異樣卻難以消散。
難道別家兄妹亦是這般相處?
“你現今才七歲,如此老成作甚?”
說罷,他看我的眼神愈發嫌棄了。
“我。”
我欲辯解自己并非如此,他再度開口截斷我。
“知曉的明白你是個小女娃,不知者還以為你是何處奪舍而來的老怪,你這些心思在外人面前尚可,在我跟前莫要再使。”
蘇靈澤神色凝重,臉色鐵青。
聽完他的話,我亦是有些茫然,原來如此,我這般表現竟不像個孩童,在他面前罷了。
可若在外人眼中,我怕真是個奪舍之人。
額頭不禁冒出幾條黑線,我暗自腹誹:“有這般嚴重?而且,我表現得有如此明顯嗎?”
他給了我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反復追問我能否承受這位置帶來的桎梏?
而我則一次次堅定地告訴他,我鐘情此位,不在意那些束縛,一心只想成為強者。
我重活此世,有兩世積累,憑兩世閱歷,相較冒進,我更傾向于穩步前行。
失與得皆可拋卻,關鍵在于身后能留存何物?
高深修為終成負累,不在我所求之列,親朋好友亦難相伴始終,寶物更是身外之物。
此世,塵禹仍伴我身側,卻被困于靈境之中,不得而出,我如今手無長物,唯余一方廣袤空間。
靈源珠被我攜來,置于空間內,權作一張底牌。
人僅存神魂,無有肉身,要么鑄就靈傀,憑靈傀之軀行走世間,要么化為靈修,借靈力存續。
紫霄大陸有靈修,然這赤焰國卻不知有無?罷了,閑暇時問大哥,有事亦問大哥。
“哥,咱這兒有靈修嗎?”
蘇靈澤聞之,面露疑惑,旋即點頭。
我長舒一口氣,還好,有靈修便好,呸!不妙啊,若被他人知曉我掌控靈修,極易遭人誣陷。
罷了,且隨緣吧。有人可用便足矣。
“小月兒啊,你若真心欲為少主,日后可要勤加修煉。”
他語重心長地勸道。
我抬頭:“哥哥可是應允了?”
“嗯,不過此事需待你踏入靈途,有修為在身,我方能立你為少主,小月兒啊,莫要懈怠,不然哥哥壓力頗大。”
聞言,我點頭應承,自是要奮力而為。
說來,我尚未察看過此身資質,不知究竟如何。
我盤膝而坐,內視自身資質,這一看,不禁呆住,臉色陰沉似水。
“小月兒,怎么了?”蘇靈澤出聲問詢,俯身蹲于我身前,“可是身子不適?”
我搖了搖頭,“是其他問題。”
此問題實難啟齒。
我這身軀竟是平平無奇的凡體,換言之,若不走前世偏鋒,此生恐與修仙無緣。
不能修仙,少主之位便成泡影,只能虛度光陰,做個富家千金,直至老死。
“哥,容我思量一番。”
言罷,我離了他的書房,返回靜月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