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主動招惹我，吃了苦頭便心生怨恨？嘖，這般心性，善于偽裝，亦狹隘至極，日后必是狠辣之人。
這便是靈霄宗之人嗎？如此小氣，不去也罷！
待后我得想法子調養自身，謀求留在蘇家。
“砰 ——”
他跪地求饒，聲音帶著哭腔，道：“對不住，是我的錯，我不該逼妹妹與我玩耍，是我害了她。”
我不知蘇靈澤是否瞧出此人居心不良，扯了扯他的衣袖，喚他回神。
我道：“大哥，他是貿然闖入我院中的，而且，我根本不識他，一來便要我好看。”
“他還用自己的靈玉來對付我！”
“靈玉？”蘇靈澤瞇起雙眸，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你當真用靈玉傷她？”
人對危險皆有本能感知，蕭凜自蘇靈澤身上感受到危險，下意識便欲為自己辯解。
“沒有，我用靈玉困住她，只是防她逃走，并無傷她之意。”
他不解釋還好，這一解釋，蘇靈澤即便顧及那老者，此刻亦是滿腔怒火，在自家這算哪門子逃走？
“蕭凜，你不過是一訪客！”
身為訪客竟敢戲弄主家，還致使主家受傷，什么叫防她逃走？
我在旁聽著他的話，忍著牙痛也要聽完，嘴角已泛起笑意，心底滿是嘲諷與不屑。
言語亦是門學問，蕭凜雖意識到錯誤，亦能做出補救之舉，然其言辭實在拙劣，徒增煩惱。
“大哥，既然他知錯，便讓他給我當侍從，待我牙好，再放他離去。”
“嘶~”
我話未說完，風灌入口，漏風且疼痛，罷了，今夜進食只得揀清淡的了。
我看向罪魁禍首，問：“這決定，你可有異議？”
蕭凜思忖起來，他摸不透我性情，這若留一月，是受折磨還是被照料，實難預料。
蕭凜人都快懵了，卻也無路可逃，自己惹出的禍事，此刻無人幫襯，只能獨自承受。
“說。”
蘇靈澤單字出口，聲若沉雷，蕭凜便覺身形不穩，幾欲倒地，我見他如此孱弱模樣，不禁 “哼”了一聲，似在旁側譏笑于他。
他果如我所料那般，面容慘白。
“無有異議。”
言罷，蘇靈澤回首問道：“小月兒，你呢？”
我思量片刻，大哥終究是向著我，雖不明暗中之人為何不露面，然其不出，蕭凜便歸我處置。
“嘶。”
牙痛襲來，我朝大哥伸出手，道：“大哥，痛，可有丹藥？”
蘇靈澤稍作停頓，旋即掌心現瓶，遞來道：“給。”
見此，我心喜，忙道：“多謝大哥。”
我瞥了眼身負傷勢的蕭凜，粲然一笑，即刻倒出丹藥服下，須臾，疼痛果消。
“那便待我門牙長出，你再離去。”
我話方落，蕭凜險些給我跪下，好在尚有理智，未曾真跪，只辯解道。
“只是，我不能久留啊。”蕭凜苦著臉，似欲垂淚，“二位，我、我不能長時在此。”
人皆有難處，然刁難蕭凜令我暢快，雙手叉腰，得意說道。
“有何緣由不能留于我處，嗯？莫不是又尋新借口，欲要逃走？”
我脫口而出，輕易便給他定了罪，只見他滿臉無奈，無言以對。
我微蹙眉頭，撇著嘴角，言語卻甚是無情。
“莫管你身后何人，單論今日之事，我亦有由留你，不過是陪我門牙長好，又非索你性命，何必較真？”
若我早欲取他性命，豈會留他至今，真是愚笨！
蕭凜苦著臉，無奈道：“你，雖我有錯在先，然我亦是靈霄宗少主，你不可如此折磨我！”
聞此，我面色一沉，轉頭看向蘇靈澤，怒火中燒，欲問他究竟何意？
敢情靈霄宗已有少主？那我入宗拜師，爭個甚？
我滿心疑惑地望向蘇靈澤，打算尋機讓他給個說法。
然他只是側臉避開，不予回應。
他是大哥，我需忍耐！然此氣難咽，故而受苦的唯有蕭凜，活動手掌，便欲向他發難。
蕭凜見我這般模樣，以為我要攻他，急忙抬手遮面，躲至大哥身后，我瞧他這副怯懦模樣。
全然沒了初見時的矜貴驕縱，活脫脫一貪生怕死之輩！
我一把將他從大哥身后拽出。
“別、別揪我耳朵，疼疼疼！”他哀號，面容扭曲，呲牙咧嘴，歪著身子前行，一手亂揮，一手扯我之手，欲要掙脫。
我怎會遂他愿？
將他拉至池畔，消失許久的綠幽現于身側，我見她便心生不悅，呵斥道。
“你方才去往何處，喚你亦不見！”
于蘇家尚如此，若于外間，我遇危險時她不現身，我又無修為傍身，豈不是任人欺凌？
此刻我對綠幽甚是不滿，畢竟她是侍奉我之人，一仆不侍二主，若有此情形，皆可視作吃里扒外，打死或逐出皆不為過。
綠幽未料我會質問，愣了一愣，抬眸望去，只見面前之人神色冷峻，旁側蕭凜冷眼旁觀，滿臉戲謔。
嗡的一聲。
她腦中似有驚雷炸響，撲通跪地，面色煞白。
“小姐，是奴婢之過，您罰奴婢吧。”
我上前踹她一腳，聲冷如冰：“錯在何處？”
綠幽茫然，似在思索，見此，我一巴掌扇去，怒道。
“連錯處都不知便敢認，竟敢隨意糊弄我，你真當我年幼無知？”
我嬌喝，耳尖一動，聞得旁側隱隱有笑聲，轉頭看向蕭凜，冷哼一聲，伸手指向面前池塘。
“你，去給我捉條魚來。”
蕭凜聞言，神色一滯，嘴角笑意僵住，道：“好。”
他行至池邊，一道御水術起，一捧水攜一尾魚升起，那魚銀閃閃，圓滾滾，一看便是鮮美之物。
蕭凜完成我所交代之事，滿臉欣喜，控魚朝我飛來，欲要邀功，眼中暗藏得意。
他眉梢輕揚，似在說：如此簡易之事交我，我辦妥，還不速來夸贊！
我看了看此魚，初時含笑，旋即斂容，一把將魚拍回池中。
“我要的是你親自入水捉的魚。”笑話，刁難之法眾多，非只一種，“還不速去？”
我不理會他鐵青面色，靜靜等候，見他嘴唇微張，后退幾步，遠離池塘。
“你、我可是靈霄宗少主，你竟敢這般對我？”蕭凜惱怒，他身份尊貴，何曾受過此氣，“我不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