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獨蕭凜似是覓得新奇之法,放松之余,一副躍躍欲試之態,看得蘇靈澤心頭一緊。
“我當情郎?”
蕭凜咧嘴而笑,暗自思量。
他怎就未想到此策?這般既不會破壞原有婚約,亦不會令彼此淪為笑柄。
加之她方才所點之人并非自己一個,而是數位。
如此多人,誰又能明曉她究竟何意?
原本繁雜沉重之局勢,經我一言又被拉回原點。
如此一來,此便非大人之爭斗,而是孩童胡言亂語的鬧劇,權當笑話看待即可。
陳琛內心尤為復雜,佇立原地,冷峻小臉此刻滿是困惑,令其父亦心生憐惜。
再怎么說,此亦是自己之子。
不過,他別有深意地打量我片刻,多年對危險的感知告知他,我是有意這般言說,意在擾亂周、陳家之視線,令其不敢貿然行動。
同時又穩固與自家的婚約,意味著蘇家仍可獲陳家支持。
他瞧了瞧自己兒子,眼中閃過一絲遺憾。
陳家是個十足的墻頭草,慣會趨炎附勢,從未有過主宰大局之念。
看似四大世家,實則不過三家紛爭。
而陳家選擇倒戈罷了。
除卻陳家自身不具威脅,以及其這一代后人天資平平,難有大作為。
總歸還是要依附某一家族。
他們三家可互相爭斗,卻從未想過鏟除陳家。
此亦是陳家于四大世家中雖處弱勢,卻能壓制諸多小家族,躋身四大世家之列且不被其余三家視作仇敵之緣由。
陳家著實長袖善舞。
周家如今備受國君恩寵,年輕一代更是出眾,仿若烈火烹油,勢頭正盛。
而陳家則遭國君打壓厭棄。
但不可否認其依舊是第一世家,僅憑國君打壓難以將其覆滅,不過挫其銳氣,助周家一臂之力。
好讓陳、周兩家爭個你死我活,坐收漁利。
蘇家站隊陳家亦有風險。
不過此風險尚在承受范圍之內,且不論我如何思量,我與靈霄宗少主交好乃是事實。
他們四大世家年輕一代亦要前往門派修煉,日后歸來繼承家族。
倘若無法歸來,亦有一強力靠山,可借門派威名震懾宵小。
“你你這般太過無理。”
陳琛再如何清冷,終究只是個年輕人,陡然聽聞我如選妾般選人,驚得眼珠欲裂,怒火中燒。
“便是,你這人委實過分。”林婉委屈而言。
我既已恢復,倒也罷了,可我選人之時幾乎將周遭看得上眼之年輕人皆點了一遍,俱收入 “房中”。
獨獨她被我厭棄如敝屣,此等境遇獨她一份,怎不讓她尷尬羞惱?
陳蓉亦適時開口,道:“靈月真愛說笑。”
陳歸亦附和道:“正是,下次若有這般有趣玩笑,可莫忘了我。”
蘇家主見年輕一代如此輕描淡寫將其歸為玩笑,不由淡然一笑。
“看來我果真是老了,跟不上這些年輕人思緒嘍。”蘇家主悵然嘆道。
“是啊,我等這幾個老家伙當真是老邁,跟不上他們這些年輕人的戲言啦。”陳長老亦有同感。
這般荒謬言語不過是平息暗流涌動所編造。
我微微瞇眼,目光落于周長老身上,在我看來,只要周、陳家仍為結盟之態。
那么蘇、陳兩家便會持續結盟,不論我此刻言語何等驚人,總歸能起混淆視聽之效。
可混淆敵人視線,為彼此爭得更多時光,此正是我所能為之事。
不過此間關鍵之人仍是蕭凜,我投以他一記贊賞目光,令其欣喜不已。
他當即搓了搓手,目光落于我手中之物。
我瞧了瞧手中所持畫卷,瞬間明了,敢情他此刻所求唯有我之畫卷。
我微微挑眉,木然將畫遞予他。
他一把接過,亦回我一個贊賞眼神。
蘇靈澤瞧著二人小動作,心中一突,有種不祥預感,下意識看向一旁陳琛,再瞅瞅自家小妹與蕭凜。
不知為何,他站于陽光之下,立于蘇家族人身旁,竟有些……呃……難堪。
一看陳琛在旁根本無法融入二人相處之中,腳底涌起一絲涼意。
尷尬之感油然而生。
事實亦確如此,陳琛自覺根本無法介入二人相處,仿若一縷空氣。
蕭凜為我出頭,我一個眼神過去,蘇靈月便默契地將手中畫卷遞交出去,連問都不問一聲。
他們即便無男女之情,亦是絕佳摯友,更何況若非我插科打諢,此婚約能否保全?尚不可知。
此亦給他敲響警鐘。
即便我恢復如初,能夠修煉,靈智完整,他亦不愿娶我。
只是,礙于某些緣由,他又不得不娶,頓時如吞苦果。
“對了,今日是小妹的生辰宴,等會兒諸位可莫忘了去正廳那邊用些膳食,飲些茶水啊。”
他朝著眾人說道,眾人紛紛笑著應和:“多謝多謝,定當前去恭賀。”
四周瞬間變得熱鬧喜慶起來,常言說得好,大人議事,晚輩莫擾。
他們這些小輩便只能聚在一處玩耍,而那些大人們不過是彼此交換了幾個眼神,當下就熱絡地開始了一番逢迎討好、褒貶評說。
看得我不禁咋舌,連連搖頭,暗自好笑,這些人怕是真心熱衷于這等場面功夫。
陳琛雖仍有怨氣,可一想到自己的未婚妻如今已然恢復正常,往后外界傳言的便不再是配不上之類的話,而是佳偶天成、兩小無猜了。
“靈月,你恢復之后,此刻是何感受呀?”
陳蓉問道。
我莞爾一笑,道:“未曾想竟是你來關切我呢。”
我倆之間無論相處得多融洽,終究會因立場差異而成為對手。
她是個聰慧的女子,聽了這話,也只是朝我輕輕拍了下手。
見此情形,我當即笑了起來。
我與她手挽著手在這庭院之中漫步,欣賞著蘇家的景致。
“我本以為同齡人里沒誰能與我相較,難免時常覺得孤單冷清,如今你恢復過來了,我想著……”
她話到嘴邊留了半句。
我自然明白她接下來想說的意思,也是,我家姐姐歲數可比她大了不少。
陳蓉想要與我姐姐一爭高下,那自是不可能的事。
而剩下能較量的也就只有林婉了,可惜她是個隨風倒的性子,又沒什么出眾天賦,就算想爭也沒那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