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蘇靈澤有所行動,意味著蘇家要反擊了。
究竟為何?
周長老眼角余光瞥向一旁的蘇靈月與蕭凜,心中暗自思忖。
是因他們?
蕭凜站隊蘇家,讓他無需再隱忍,有了依仗?
周長老難以揣測這些掌權者的心思,前一刻還心情舒暢,下一刻便陰霾密布。
能讓人得勢,亦能使人衰敗。
恰似蘇靈澤,先前隱忍不發(fā),今日因蕭凜背后的靈霄宗而決定不再退讓,決然向周家出手。
他的舉動猶如信號,令長公主驚愕,令陳家主贊嘆,讓周家高懸的心終得落地,卻又有幾分荒誕之感。
今日宴會散去后,各家皆有動作,諸多小家族、大家族皆將此信號銘記于心,回去商議應對之策。
尤其是深陷漩渦中心的周家。
蘇家主看向自己的女兒,輕撫她的秀發(fā),心中五味雜陳,既欣慰,又無奈。
但他的子女此前狀況不佳是事實,他無從辯駁。
看來,今夜需與自己的女兒好好聊聊,以免她心生雜念,累及家族。
“蘇兄,我陳上獻上一件靈犀寶甲,可擋元嬰修士一擊之力。”
言罷,單手結(jié)印,一件銀閃閃雕龍畫鳳,瑞氣千條的寶甲現(xiàn)于掌心。
自空中飄落至他手上。
蘇靈月心中復雜,雖說今日是她的生辰宴,但世家大族的生辰宴絕非僅為慶生,更多是個幌子,用以掩蓋背后的諸多紛爭。
就如陳家所送的凝元丹,其心可誅。
若蘇家不用,此丹便毫無用處,只能閑置蒙塵。
若使用,筑基修士有極大可能殞命。
蘇家有兩位元嬰老祖,皆在閉關,父親雖非元嬰,而是金丹后期,但身為元嬰修士唯一的血親,蘇家的家主,亦無人敢小覷。
試想,老祖多年未能突破,只是閉關靜修,若家族無滅頂之災,他們便是用以震懾眾人的威懾。
若遇危難,歷經(jīng)此劫后能否幸存亦是未知。
使用凝元丹,若無十足把握,根基不穩(wěn)之人怎敢嘗試,豈不是自尋死路?
老祖定然不會服用此丹,只會留予父親,可父親只是金丹后期,妄圖一步跨越,大半可能隕落。
送此等物件來,又非為蘇家著想,純粹是惡心人。
不愧是家族的盟友,送禮也算實在,未將自己忽視,送了件自己能用之物。
她面帶微笑,快步上前,趕忙將這件靈犀寶甲接過。
一旁的蕭凜:“哼。”
我扭頭問道:“怎么,你瞧不上?”
“我亦有靈犀寶甲,我身上這件便是,他的這件不及我身上的。”
我嘴角微微抽搐,想笑又強忍住,因那禮物是我哥哥所贈,我總不能說我哥送的禮物不佳吧?
見他還要絮叨,我取來一塊手帕捂住他的嘴,順便讓他嗅嗅手帕的香氣,令他閉嘴。
蕭凜瞪我一眼,嫌棄地扯下手帕,不再言語。
陳蓉走來,目光閃爍,道:“蕭少主,我叫陳蓉,我們可否交個朋友?”
他道:“可以。”
我一把揪住他的耳朵,道:“不可以。”
蕭凜愣住,呲牙咧嘴,“你松開我,疼死了。”
陳蓉呆立當場,欲上前勸阻。
“你既視我為友,又欲與我相伴,便不可與她為友,更不可娶她,否則你的兩條腿就別想要了。”
我威脅道,惡狠狠地冷哼。
“什么兩條腿?”
他疑惑發(fā)問,令周圍一片寂靜,諸位家主、長老,以及附近的小家主皆默不作聲。
陳琛剛得靈犀寶甲,尚未歡喜多久,便見自己的未婚妻似要移情別戀,頓時怒火中燒,理智全無。
快步上前,一把拽下我的手,說道:“你是我的未婚妻。”
言下之意:注意言行,莫要讓我難堪。
我回頭懵懂地看著他,打量其模樣,道:“我知曉啊,怎么了?”
陳琛怒火消散,呆若木雞,即將出口的話也咽了回去。
他從未見過如此坦然自若之人。
先前是他輕視對方,可如今她恢復之后,他覺得自己與她便是天賜良緣,理應相守。
陳琛年少氣盛,心中滿是自尊,難以容忍自己的未婚妻在自己面前與他人這般親昵。
明明他們才是天賜良緣,有婚約在身,即便彼此并無深情厚意,也理應相敬如賓。
可她如今這是何意?
“你究竟想怎樣?”
他低聲質(zhì)問道,怒形于色。
蘇家主見自己兒子這般模樣,趕忙將他拉到一旁。
我瞧見了,不以為意。
“這孩子獨占欲向來頗強,見你與蕭少主相處甚歡,心生醋意了。”
蘇家主話中有話,意在提醒我與蕭凜保持距離。
但這絕無可能。
哥哥敢與周家抗衡,其中一個緣由便是身旁有靈霄宗支持。
他雖非宗主,卻也是宗門內(nèi)極具話語權之人,與他交好,益處頗多,毫無弊端。
倘若有,定是我努力不夠。
陳蓉這朵帶刺玫瑰莫要妄圖靠近蕭凜,此人必須站在蘇家這邊,否則,我不惜動用手段將其除去。
蕭凜忽覺背后一涼,下意識摸了摸后頸。
“你。”為何要管我?
未及出口的話語卡在喉間,對上對面平靜而威嚴的面容,頓時冷汗淋漓。
此前從未在意她的容顏,如今仔細端詳,卻發(fā)覺她生得清麗脫俗,雖非傾國傾城。
不引人注目,卻有令人過目難忘的氣質(zhì)。
這氣質(zhì)淡雅悠遠,如詩如畫,并非那種艷麗奪目、令人一眼驚艷的類型。
她的美麗在于你是否有運氣領略,而非你覺得她美,而是她能讓你感受到自身之美,那她便是美的。
若不然,她便似塵世過客,轉(zhuǎn)瞬融入人群,任你如何尋覓都難覓蹤跡。
但若是察覺了她的這份氣質(zhì),便會將她銘記于心,難以忘懷。
蕭凜先前待她如尋常之人,仿若嬉鬧,此刻卻因她的氣質(zhì)而失神,心跳陡然加快,心中泛起漣漪。
幾乎眾人都留意到了這一幕,蕭凜因她的氣質(zhì)而失態(tài)。
與愛慕有別,他面上的驚艷更似目睹了某種無法言喻的絕美之景,令他心馳神往。
恰似他們年少時也曾為一景一物而傾心,在日后的時光里回首,眷戀。
周家長老暗自嘆息,他閱歷頗豐,瞧得出兩人之間的微妙氛圍無關情愛。
但關系必定不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