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定不會容我掌控此門派。
我微微瞇眼,望向老掌門,重新打量起這位情深意重的老者。
“您這是欲讓我去與二長老爭?”
忽然,我有種他洞悉我來此目的的感覺。
老掌門點頭認可。
我心頭猛地一涼,雙腳仿若生根,難以挪動。
老掌門明顯知曉我所欲何為,而此事唯有蕭凜清楚,莫非 ——
或許并非可能,而是確鑿無疑。
是蕭凜在其中做了手腳嗎?
祭煉了這柄笛,將其收入識海,不再多想,隨即向老掌門伸出手。
老掌門心領神會,笑容極為親切,立刻拿出一個儲物袋,見此,我忙把將上揚的嘴角壓下,上前接過袋子。
神念往里一探,我頓時喜笑顏開,靈晶法寶皆不少,足夠我使用揮霍。
“多謝老爺爺。”
老掌門神色一正,說道:“私下喚我老爺爺即可,在外則稱老掌門,成親那日,你無需言語。”
“好。”
老掌門這般說,自是有其私心,不過這點無需挑明,默認便好。
只見老掌門劇烈咳嗽,好似要把心肺都咳出,許久才停下,此刻他的氣息愈發衰弱。
我瞧著他這模樣,心猛地一沉,連跳數十下,好不容易緩和,余悸猶存,抬眼打量此人,見他死氣更濃,手也顫抖起來。
他當真時日無多。
“老爺爺,今日便聊到此處吧,您保重身體要緊。”
老掌門 “嗯”了一聲,他扶著扶手欲起身,卻悲哀地發覺自己腳步踉蹌,險些摔倒在地。
“唉,老了,我真的老了,不知阿瑤日后見到我,是否還能認出我,是否會厭棄我?”
他喃喃自語,聲音越來越低,滿是哀傷。
我瞧他這般模樣,便知他已神志恍惚。
師傅也在旁嘆息。
剎那間,我恍然,老掌門確實命不久矣,看樣子至多再活一月。
也正是此刻,我忽然明白師傅為何要將我帶回,或許是因老掌門時日無多,所以才匆忙籌備成婚。
正因如此,師傅才會帶我回來。
隨即,我不禁感到頭疼,也瞬間明了,老掌門一去,我家族便會取代其位,與師傅結成同盟,共同對抗二長老,也就是覃玥那一脈。
我定下心神,亦感無奈,老掌門應是門派中最強者,然而,這只是表象。
他早已風燭殘年,即將化為塵土。他口中的 “阿瑤”,大概是他心愛之人。
師傅要照料老掌門,也不便再留我。
我得了好處,此時自然無需再逗留此處。
臨行前,我亦有些躊躇,因我尚可救這老人一命,至少再延十年壽元并無問題。
思前想后,我仍在猶豫。
最終,出去尋了一處清幽之地靜思,我推演出的諸多可能在腦海中翻涌,仿若一條又一條繩索。
“呼 ——”
風稍大了些,吹散了我心中的紛擾。
不多時,我已拿定主意。
他總歸是要逝去,即便活著也時日無多,我初入此門派,有些事不便找蕭凜幫忙。
既然有些事麻煩不了蕭凜,我想來想去,覺得唯有這位掌門能幫襯一下。
不過猶豫片刻,我便做出了對自己最有利的抉擇。
老掌門能救,但他僅能再活十年,而這十年間,我可借助他的威望加速掌控門派。
回返后,待師傅得閑,我便同他提及此事,而他卻露出驚訝與疑惑之色。
他問道:“你怎知有法子救老掌門?”
“這您無需過問,您且說老掌門到底還想不想活著?”
我出言詢問。
我們皆明白老掌門再活十年,對我們而言益處極大。
師傅只是沉默片刻,須臾便對我說:“只要有法子能讓老掌門繼續活下去,那就用吧。”
知曉他的心意,有他擔保,我便說出幾味靈藥,將其煉制成丹后,由老掌門服下,自然能延年益壽,安享余生。
師傅謝過我后便離去,想必是去與老掌門說明情況。
不過這亦是好事,對我們大家皆好,只是要讓老掌門再多受些時日之苦。
想到此處,我嘴角微微抽搐,回轉身便在此地靜心修煉起來。
我這副身軀的資質著實不佳,耗費一月時光,才修煉到煉氣六層。時光悄然流逝,轉瞬明日便是成親之日,我不禁一怔,原本我應與逸塵成親,可我們之間總是拖延,仿若總差些什么。
而如今這一世,如此輕易便與一人成婚,哪怕只是名義上的,心中也總有幾分愧疚。
可我想他若知曉我此刻的心思,想必也會理解。
我在此處住了一月,見過的人唯有蕭凜,老掌門這段時間不愿見我,想來是要避嫌。
唯有師傅會與我閑談幾句,不過他見我心態堅毅,便也不再擔憂我。
這段時間他來看我的次數也漸少。
今夜,一群丫鬟魚貫而入,捧著各類金銀珠寶,還有一襲紅色嫁衣。
我任由這些人為我梳妝打扮,穿上紅色喜服,戴上金色的鳳冠霞帔,在她們的攙扶下上了花轎。
此時旭日已升。
綠幽和星瀾作為我的陪嫁丫鬟,也一同陪我出席這場典禮。
一離開庭院,四周喧鬧起來。
隨著轎子漸漸向前門行去,可謂是鼓樂齊鳴。
“小姐,老掌門他老人家也算有心,此舉可謂是昭告了整個門派。”
綠幽笑道,甚是滿意。
“日后咱們在這兒不能叫小姐了,而是要改稱掌門夫人了。”
星瀾提醒了綠幽一句,我也在旁說道:“不錯,日后可要喚我一聲夫人了。”
轎子一落地,便聽見一聲呼喊。
“請夫人下轎。”
聞言,星瀾掀起紅色的轎簾,我便在眾人的注視下走了出來。
那人的神情略顯拘謹,面容尚顯稚嫩,在他身旁還站著一位少女,面容與他有幾分相似,不過我瞧著他們二人,怎么都覺得像老掌門呢?
年輕的少女似乎在隱忍著什么,平靜的面容之下藏著一絲憤懣。
那位少年自始至終,看我的眼神都極為厭惡。
甚至還抱臂胸前。
不過,我瞧著他們二人手中捧著的物件也立刻明白了,這是侍童。
“你就是我娘要嫁的繼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