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聽龍允聰說，鐘云年是為了用龍珠給兒子重塑心臟，齊君夜就一直有所懷疑。或者直接說，他壓根就不信。
鐘云年這位諸侯藩王級別的人物，能被徹徹底底的蒙蔽視聽？
太扯了！
生活又不是網(wǎng)上的彈幕，輸入關(guān)鍵詞，就能屏蔽所有相關(guān)詞條。
因此齊君夜覺得，鐘云年肯定知道換心手術(shù)這回事，天蠱門自認為唬住了他，而實際上或許也在戲耍天蠱門。
互相玩腦筋，勾心斗角，這才是該發(fā)生在那等人物身上的事情！
所以，齊君夜故意當著苦鳩這兩個長老的面，把真相告訴給鐘任真，想看看把水攪渾之后，南境主府與天蠱門，這兩尊合作二十余年的勢力又該何去何從？
“上個網(wǎng)都不會？還能怎么查？”
齊君夜不露聲色，佯裝精力都在眼下之事，沒好氣揶揄起來。
“手機有吧？打字會吧？充得起話費吧？”
“你！”鐘任真有些惱，但現(xiàn)在他更關(guān)心換心手術(shù)的消息，于是當即拿出自己的手機，望向那釣魚的背影。
“用手機怎么查？”世子殿下此刻不僅有求知欲，臉上甚至隱隱有著討好。
他確實很想活著，也的確很想擁有一顆完整的心臟。
岸邊垂釣的齊君夜有些無奈：“年紀輕輕的，就算在山里住了十幾年，都出來這么些天了，手機還沒學(xué)會怎么用？”
不耐煩間，他回過頭，當瞧清楚世子殿下手里拿著的物件后，脾氣頓時下去了。
齊君夜忽然生出幾分歉意，覺得自己剛才不應(yīng)該那么暴躁，應(yīng)該對人多一些耐心和包容。
造成他有這些念頭的原因，很簡單。
只見鐘任真面帶疑惑，向他亮出自己的手機，那是個大約有著二十年歷史的老古董，黑色翻蓋款按鍵手機。
這玩意兒別說上網(wǎng)功能了，怕是連帶圖片的彩信都發(fā)不了！
還南境世子呢，這年頭老年機都迭代為智能手機了！
“鐘云年為了配合天蠱門的蒙騙，演戲演得還真全套啊！”齊君夜轉(zhuǎn)念便明白這抽象情況的背后緣故。
當下笑了笑，從褲兜拿出自己的手機，朝鐘任真比劃比劃。
“你那手機當然查不了，得用這種！”
“你那是什么手機？”鐘任真略顯困惑，“軍工特用？”
“屁的軍工特用！”
齊君夜笑得唏噓，站起身來，認真打量了一會兒眼前同齡的年輕男子。
此人幾乎已經(jīng)完全與社會脫節(jié)，除去特殊的身世問題，更多原因卻是故意的人為造成。
這不禁讓人想起，那個已成癡呆的替身。
替身以他人之名而活，從記憶到人生皆是被人編排捏造的幻象，可這位所謂的真身，本尊，他的生命，恐怕也真實不到哪里去。
“從山里出來之后，你是不是到哪都有專車，從出發(fā)點直接送到目的地？”齊君夜問道。
鐘任真對他有下意識的敵意，總覺得他說的每句話都不懷好意，于是不善地回道：“那又如何？我乃世子之尊，出行有專人接送，前呼后擁，這是身份地位的體現(xiàn)！你羨慕？”
齊君夜難得地被懟了不還嘴，一笑置之，轉(zhuǎn)而又問：“那你出山后，就沒自己單獨去市井間的大街小巷四處逛逛？”
鐘任真不屑回道：“外面有什么好逛的？我境主府極盡奢華，外面有的，我府上都有，外面沒有的，我府上也有！那些升斗小民的破街市，能比我們府上更繁華？”
此外還有個原因，便是他受心上蠱限制，不喜陽光，故而本身也不愛往外跑。
齊君夜坐回垂釣位，語氣不咸不淡，說道：“你在山里待了二十年，應(yīng)該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樣！”
“我不會用我的手機，幫你搜換心手術(shù)的信息，免得你說我這是自己做的玩意兒，專門為了騙你。”
“一會兒從這里離開后，你隨便找個地方逛逛，看看真實的世界，和你以為的世界有什么區(qū)別。”
“到時你再隨便買個手機，讓人教教你怎么使，很多事情你會明白的。”
“切！故弄玄虛！”鐘任真卻對這番話不抱信任，嗤之以鼻。
他并不是沒出過門，每次雖然都乘專車，但也看到了境主府外，城市里的高樓大廈林立，如果這就是齊君夜所說的外面的世界，那沒有什么稀罕。
不過為了確認換心手術(shù)的真實性，他還是決定自降身份，去那些低等百姓的街巷市集中走一走。
“圖紙盡快給研究人員看，后續(xù)進度我會跟你溝通。”
丟下這句話鐘任真轉(zhuǎn)身離開，環(huán)衛(wèi)工與苦鳩互看一眼，動身跟上。
這時小千代忽然閃身接近，直接擋在兩名長老與鐘任真中間，妖刀鬼語已出鞘在手，顯然是攔路發(fā)難之姿。
“齊君夜，你這又什么意思？”鐘任真不悅，“遲到那么久就算了，中間說一大堆鬼話，現(xiàn)在又做出這副要打架的架勢，你是真心想合作么？”
齊君夜望著水面上的浮漂，頭也不回，平靜道：“你走你的，那個環(huán)衛(wèi)工也可以離開。”
“苦鳩必須留下！”
……
冬風驟起，鉆進衣服褲子的口中，貼著皮凍人。
雙方原本的交涉，勉強還算融洽，變得劍拔弩張卻只在只言片語之間。
小千代左手豎起三指，單手結(jié)印。
隨著這道手印結(jié)成，不遠處那如淵般深邃且平靜的水庫，悠悠傳來嘩嘩的水聲，其聲勢之響，僅聽著便好似要將人淹沒。
就坐在水庫邊上的齊君夜看得最清楚，原本毫無波瀾的水面，卷起了三道巨大的漩渦，如果此時有人在水里撐竹筏，勢必瞬間便會被卷進去！
這便是他要將見面地點，選在此處的用意。
即使現(xiàn)在是枯水季，西壩水庫的蓄水量也有16億立方。
在這種有天然加成的地方，小千代的奧義水遁術(shù)，威力將會達到一個極為恐怖的程度！
“環(huán)衛(wèi)工，識相的帶你家世子殿下滾蛋！要是不識趣，你也可以留下……”
齊君夜的威脅還沒說完，環(huán)衛(wèi)工已經(jīng)站到鐘任真身邊。
“走！我這就走！”
“不是，這……”
鐘任真還想發(fā)表意見，環(huán)衛(wèi)工卻根本不給他機會，硬生生將其拖走，賣起隊友來，果斷得簡直超乎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