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其娘之,這么多人!”
夜色下,看著遠處那一片頭盔反射的光芒,阿當罕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心中喃喃。
“大當戶的嘴絕對是被蒼天詛咒過的!”
“秦國,竟然真的開戰了!”
巴特爾抽出腰間直刀,怒聲大吼:“眾將士,敵軍不過萬余,我部引弓之民近十萬,豈會怕了這萬余秦狗?”
“殺秦狗,搶裝備!”
一番話落,一眾胡賊再度恢復兇性,振奮狂呼。
“殺敵!”
巴特爾看向阿當罕:“部落中的老者,有些多了。”
“這一次,倒是個好機會。”
阿當罕心中一凜。
匈奴部落中,七旬以上的老者即便沒死也會在冬天走進草原,美其名曰回歸蒼天,其實就是自殺以減輕部落的糧食壓力。
如今,大當戶已經將標準降低到六旬了么?
“屬下,遵命!”
一咬牙,阿當罕怒聲大吼:“六十歲以上老者集合列陣!”
“眾將士,準備沖殺!”
戰馬直接撞開木柵圍欄阿當罕帶著臨時組織起來的五萬胡騎,嚎叫著沖出營地。
而在最前端的,赫然正是剛才被集合起來的六旬以上老者。
五萬騎兵同時奔騰,聲勢極其驚人。
然而聲勢驚人,卻也只是聲勢驚人而已。
秦弩拋射射程高達兩百丈,然而匈奴短弓的射程卻連秦弩射程的三成都不到。
雖然秦弩拋射的精度幾近于無,卻足以擾亂胡騎的陣型,并造成一些殺傷。
這一段距離中,胡騎只能被動挨打。
“老家伙,擋住??!”
“快沖鋒,加快馬速!”
“沖過這一段,就該是我等的屠戮了!”
待到胡騎沖入秦軍方陣前方百丈,王嫻看著沖鋒在最前端的老者眼中閃過些許不忍,卻還是繼續厲喝。
“一排,立!”
“平射!”
一百丈已經進入秦弩最強勢的攻擊范圍。
通過望山瞄準,弩箭滑過一道平滑的曲線,筆直的向胡騎穿刺而去。
“??!”
“老不死的們,快點頂上啊!”
“沖!快沖?。 ?/p>
又連射三輪,王嫻右手猛然高抬:“退!”
三千弩兵趕忙收回箭箙,拎著秦弩撒腿就跑。
與此同時,夏侯嬰嘶聲大喝:“戰車,沖陣!”
從車夫到將軍,這一步夏侯嬰邁的太大了。
但心性沉穩的夏侯嬰卻強壓下了心中緊張,一心只想對的起陸痕的信任。
兩干車兵同聲怒喝:“沖陣!”
二十架戰車載著車兵開始提速,隨車步卒也發足狂奔緊緊的追在戰車之后。
青銅盾橫在身前阻擋流矢,夏侯嬰雙眼緊緊的看著前方胡騎。
“橫陣!
戰車,堪稱冷兵器戰場上的坦克。
二十架戰車變換位置,拉出一條橫線,帶著滾滾鋼鐵洪流沖入胡騎陣營之中。
只是一瞬間,就徹底撕開了胡騎的陣型!
阿當罕疾聲大呼:“換直刀,砍戰車鎖鏈和戰馬!”
夏侯嬰右手緊緊攥住戰車橫欄,不斷呼喝。
“掩護沖鋒!”
“戰車收縮圓陣!”
“隨車步卒跟上!”
令旗不斷搖曳,戰車變幻出各種不同陣型。
阿當罕剛想趁著戰車速度降低,令胡騎將戰車包圍斬殺。
一千八百余隨車步卒已經順著戰車開辟的通道涌入戰場。
廝殺間,隨車步卒用鮮血和生命為戰車再度開辟出提升馬速與沖擊力的空間!
夏侯嬰見狀再度呼喝:“沖陣!”
王嫻見狀鳳眸微瞇:“好機會?!?/p>
“弩兵停步,向敵軍左右兩翼自由射擊!”
中軍后陣,陸痕右手攥緊了手中羽扇,呼吸不可避免的變得粗重了起來。
“這,特么的才是戰爭!”
陸痕羽扇豁然前揮:“擂鼓,全軍沖鋒!”
站在陸痕身后的五名鼓手當即扔掉長襦,只著短褲,粗壯的雙手抄起鼓槌。
長八尺、鼓面四尺、兩面蒙革的主戰汾鼓被重槌敲響。
“咚!”
“咚!咚!咚!”
樊噲三人循聲對視一眼,隨即同聲怒吼。
“風!風!大風!”
“風!風!大風!”
九千騎兵分為三股,向著戰場包抄而去。
聽著恢弘壯闊的鼓聲,陸痕心中低喝。
“取出狂龍擎天柱!”
“轟!”
隨著一聲悶響,兩丈高的狂龍擎天柱驟然出現在陸痕面前,其自身的重量直接將土地壓凹了幾寸。
腳尖點地,陸痕運起踏空術,腳踩虛空一步步走到狂龍擎天柱之上。
看到這一幕,龐歡帶來了兩萬士卒齊聲驚呼。
“國師果真是仙人!”
“國師竟然真的會飛!”
“那些流言不是假的!”
龐歡愕然的看著站在圖騰柱上的陸痕,不解喃喃:“國師,這是要干什么?”
“給敵方箭矢當靶子么?”
就在一眾將士驚呼、疑惑間,陸痕羽扇指向己方大軍沉聲厲喝。
“嗜血!”
“振奮!”
“巨力!”
“堅韌!”
隨著陸痕的呼喝,血紅、明黃、淡金、海藍四色霧氣從狂龍擎天柱上的各色紋路中噴涌而出,向著樊噲等人籠罩而去!
夜色之下,散發著淡淡光澤的霧氣格外顯眼。
兩軍尚未接戰的將士全都齊齊看向身后。
“那是什么?難道那是蒼天在降罪于秦狗?”
“哈哈哈,果然,我等才是天之驕子!”
“那霧氣該不會是有毒的瘴氣吧!”
“那霧氣好像是從國師腳下散出來的?那到底是什么東西!
唯獨樊噲和英布眼睛一亮。
這玩意兒,他們熟??!
樊噲振奮高呼:“眾將士無須擔憂!”
“此乃仙人降下的福澤!”
“去享受仙人的賜福吧!”
樊噲的呼聲略略安撫了大軍。
待到血色霧氣將他們徹底籠罩時,九千騎兵頓時雙眼一片血紅。
他呼吸變得急促了起來,看向胡騎的目光更滿是殺意。
隨著四道霧氣盡數趕到,一眾秦軍更感覺自己殺意滿溢、精神振奮、力大無窮。
甚至連他們胯下的戰馬都振奮嘶鳴,速度更快了幾分。
“俺,好想殺人!”
“怕?生前能有仙人佑,死后可上英靈碑,怕個球!”
“吾之力怎么如此龐大!”
“這是仙人賜福,這是仙人降下的庇護!”
感受到突然振奮起來的精神,王嫻美眸回望,眼中滿是濃濃的自豪。
牛么?那是我家良人!
虞薇也不禁回頭看著那站在圖騰柱上,霸氣神秘的陸痕,眼中秋水波光泛濫,滿是好奇之色。
英布手中長戈直指胡騎,怒聲嘶吼:“有仙人相助,我等必勝!”
“莫要辜負仙人了厚望!”
“列鋒矢陣,殺!”
“風!風!大風!”
三萬兵馬齊齊怒吼,秦腔濃重鼻音帶起的共鳴讓大地都在發顫。
戰車再度提升速度,三千弩手急速飆射。
英布一馬當先,手中長戈橫掃,將攔路的三名胡騎橫掃馬下。
隨后長戈直刺,直接刺穿了一名匈奴百將的脖頸。
看到百將頭顱尸首分離,附近匈奴士卒齊齊暴怒。
“殺了這秦狗,為百將報仇!”
“殺!”
“他再厲害不過只是一個人而已,豈能奈何我等!”
眼瞅著數十名胡騎圍殺而來,身后士卒趕忙大喊:“將軍小心!”
然而英布此刻已經徹底殺紅了眼,雙手一抖,長戈橫刃又將另一名胡騎的脖頸切開大半。
“嘭!”
兩柄直刀直接砍在了英布肩部皮甲之上。
然而本已砍穿皮甲的刀刃竟然被英布的皮膚給彈崩了出來。
“我的皮膚變得更堅韌了?甚至能堪比輕甲!”
“既然如此?那還要什么防御!”
英布一把扯掉身上的輕甲,如同一頭發狂的野獸般怒聲嘶吼。
“眾將士,跟我沖鋒!
“殺穿敵陣!”
與此同時,樊噲也已經率領本部兵馬穿插到胡騎右翼。
左手長刀格擋住劈來的的直刀,樊噲右手長刀猛然砍下,當即一名胡騎的頭顱被鮮血沖至半空。
潑灑而下的血幕中,樊噲振奮大喝。
“殺!”
九千騎兵以三名統帥為首,列陣形成三根鋒矢,向著胡騎兩側、尾部穿插而入。
面對如狼似虎的秦軍,誰能頂得??!
“救命!”
“快讓路,快跑??!”
“剛才那根本就不是蒼天對秦狗的懲罰,那是秦國老天爺對他們的祝福!”
“秦國蒼天都降下祝福了,為何我等的祝福還沒有到來“秦狗有蒼天相助,我等豈能獲勝?快跑?。?/p>
胡賊天性欺軟怕硬。
本來仗著己方人多,胡賊還能囂張的嗷嗷叫,但如今只是一次接觸,胡賊便已經出現了重大傷亡。
如此劣勢下,誰還敢繼續打?
戰利品大頭都得上交部落,唯獨小命可是自己的!
阿當罕焦急的怒聲大喝:“都頂?。 ?/p>
“繼續沖鋒?。 ?/p>
“看到前方那個站在柱子上的人了么,那就是敵軍主將殺了他,我們就能贏!”
然而無論阿當罕如何呼喝,都根本控制不住匈奴士卒的潰散。
看到這一幕,陸痕羽扇輕搖,面露傲然。
身為峽谷第一奶爸,哪怕陸痕自己不出手,也絕對是所有人的爸爸!
四大BUFF齊出,陸痕就是最大的大腿!
烏蘭亞爾部落中,巴特爾卻是面色一冷。
“阿當罕完了!”
“秦軍四面圍殺,連后路都堵死了,這是一開始就抱著全殲的打算來的!”
“傳令全族,拋棄所有輜重,帶上所有戰馬,撤退!”
烏蘭亞爾部落號稱族人二十萬,引弓之民十五萬不假。
但真正能被稱為騎兵的人只有七萬左右。
剩下的四萬余婦女、三萬余男丁牧羊擠奶還行,戰斗力、馬匹裝備比之正規騎兵都差了太多。
既然陸痕能勢如破竹的剿滅五萬騎兵,那剩下的族人再填上去也不過是送菜而已。
干騎長圖古雅急忙諫言:“大當戶,此時可不同于我部主動出擊??!”
“若是匆忙撤退,我等的牛羊、帳篷、奴隸都根本無法帶走!”
其他將領也趕忙勸諫。
“是啊大當戶,我部還有八萬引弓之民,何不殊死一搏!”
“阿當罕還能再擋一陣,再派幾萬引弓之民斷后,我等絕對能帶上財物奔逃啊!”
巴特爾怒道:“爾等都在想什么!”
“財物牛羊都可以搶來,唯有戰士才是我部得以在草原立足的根本!”
“傳令,百息之內,必須撤退!”
“誰敢不從,斬!”
一聲令下,圖古雅等人再也不敢反抗,當即匆匆忙忙的去召集各自將士、家眷。
沒用百息時間,烏蘭亞爾部落余下的十余萬人匆匆忙忙的翻身上馬。
巴特爾低聲吩咐:“傳令,任何人不得舉火把,不得高聲喧嘩?!?/p>
“但有敢喧嘩之人,哪怕是嬰孩也直接斬殺!”
圖古雅趕忙拱手:“遵命!”
命令經由族人之口傳遞下去,十余萬人連火把也不敢點,趁著夜色悄悄向草原北方溜去。
回頭看了眼還在廝殺的戰場,巴特爾右手按住劍柄,咬牙低喝;“此戰過后,我部實力十不存一。”
“能否捱到秋日南侵,尤未可知?!?/p>
驟然抽出直刀,巴特爾以刀刃滑過左掌,嘶聲發誓。
“本當戶,日后定會將爾等盡數斬殺,以報今日之仇!
一句話落,直刀刃上已經滿是鮮血。
“走!”
誰都想不到巴特爾竟然會這么果決的選擇逃跑。
龐歡、樊噲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主戰場上,根本無人發現烏蘭亞爾部落的潛逃。
唯獨站在圖騰柱上的陸痕看到了巴特爾手中直刀反射的皎潔月光。
“陸某曾說過,不會放走任何一人去通風報信。”
陸痕雙眼微瞇:“既然如此,豈能讓爾等逃了!”
“輕身!”
最后一個戰巫技能施展出來,狂龍擎天柱的龍首吐出一道淡藍色的霧氣,向著全軍飛撲而去。
被淡藍霧氣纏繞,樊噲明顯感到身體輕松了太多。
更重要的是,壓力變小,胯下戰馬的速度又提升了三成!
“竟然還有仙法!”
拼殺之余,樊噲回頭看著圖騰柱上的陸痕,眼中都是崇拜。
就在此時,陸痕羽扇指向蒼天,大聲呼喝。
“我說,要有光!”
與此同時,陸痕心中低呼關。
“大光明術!”
隨著陸痕話音落下,一團明亮的光球驟然出現在陸痕羽扇上方,緩緩上升。
如同一輪剛剛誕生的太陽一般,將整片戰場照耀的亮如白晝!
巴特爾:……
剛帶著族人悄悄離開營地,給自己的機智點了個贊,巴特爾就感覺眼前一片光明。
不敢置信的豁然回頭,看到陸痕羽扇上方那顆大放光明的光球,巴特爾整個人心態都崩了!
不是說好的打夜戰么,你特么的是在開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