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化搶救?
顧希溪站起來從透明玻璃窗看向里面,里面顧爸爸顧媽媽都在大口的噴血,吐得地上,被單上全都是。
二人捂住肚子,時不時往窗外看來,眼神蒼涼和不舍,每一刻都仿佛在喊溪溪,溪溪。
二人似乎想說什么,但每次一張口,血液就會沖出喉嚨,鼻子和耳朵里也開始流血,根本說不了話。
醫(yī)生護士沖進病房里開始搶救,空氣就像油鍋快要燒炸了必須趕緊關掉火,卻又夠不著開關。一切都近在咫尺,卻又遙遠的像是幻覺。
明明,前幾天大家還好好的呢,顧希溪呆愣的站在原地看著,眼前的景象變得清晰,又變得朦朧,腦海里許多記憶如同一起涌現(xiàn)出來,卻又雜亂得看不清任何一個畫面。
亂,是非常的亂,慌,是非常的慌,靜,是異常的冷靜。
滋~
耳朵里傳來刺耳的長鳴聲,顧希溪搖搖頭,試圖甩掉這奇異的難受,有人在拍她的手臂,“顧女士,顧女士你沒事兒吧,顧女士?”
“病人血壓快沒了,就算是輸血,輸血速度也沒有流血速度快啊,來不及了!”
“主任,第一批感染者幾乎都是這個癥狀死的,實驗室那邊有很大進展,其實只要再多撐一天或許就有轉(zhuǎn)機,咱們要幫他們撐下去!”
“準備全身大換血,來,心臟停止跳動了,快,開上除顫器,還有止血叫了沈醫(yī)生了嗎?”
……
對了,沈青宴可以止血,顧希溪眼神聚焦了,她轉(zhuǎn)身,沈青宴著急忙慌從遠處跑來,直接沖進了病房里去。
二人身形交錯那一瞬間,顧希溪看到了他眼里的震驚和心疼。
“沈醫(yī)生,止血,這里是銀針,快輸血。”
“好,我來。”
“病人心率開始回升了,但……醫(yī)生,病人陷入昏迷。”
“叔叔阿姨,再堅持一下,再堅持一下,實驗室那邊已經(jīng)有了靠譜的方案,現(xiàn)在正在煎藥,咱們再堅持半個小時試試,我和溪溪都舍不得你們。”
“病人各項數(shù)據(jù)都趨于穩(wěn)定了,血也止住了,有救了……全靠意志力撐著的吧。”
……
顧希溪心里的希望越來越多,她重重呼出一口氣,看向通往實驗室的路,她想去看看藥熬好了沒有,但又害怕自己離開了再也見不到爸媽的……
沈青宴走了出來,溫暖的懷抱瞬間將她包裹,化開寒冰封印的疼痛,“溪溪,別怕,別怕,我還在,叔叔阿姨還活著,我去煎藥,等我。”
下一秒,她被按著坐下,沈青宴跑遠。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顧希溪度秒如年,醫(yī)生走出來,“顧女士,您要不要進去和您的家里人說說話,他們現(xiàn)在雖然是昏迷的,但意識還是清晰的,外界的動靜他們都知道。”
“可以嗎?”顧希溪嘴上在問,身體已經(jīng)站起來,她立即去隔壁辦公室換了一身無菌服才走進病房里去。
病房里顧爸爸顧媽媽安靜的躺著,面無血色,是她從未見過的虛弱的模樣。
從小到大,他們都是她堅實的靠山,她也從來沒有幻想到過山倒下的樣子,“爸,媽……”顧希溪開口,卻因為哽咽,再也說不下去。
她狠狠地理順了情緒,又擠出一個笑容,“顧嶼年先生,陳安娜女士,你們答應過我這兩天一起回家吃烤肉的。”
“還有啊,說好的要努力經(jīng)營超市,等我退休了,讓我還有可以經(jīng)營的產(chǎn)業(yè),超市的業(yè)務我一點也不懂,你們要是跑路,它們肯定會倒閉完的,到時候我和沈青宴流落街頭,會很慘的。”
“你們也不能做一個言而無信的人,你們說過,你們是爸爸媽媽,是我的榜樣,必須守信用。我就在外面陪著你們,我等著你們醒過來一起回家。”
……
顧希溪絮絮叨叨的說了半天,一看時間才過去十幾分鐘,藥怎么還沒來。
“醫(yī)生,快,醫(yī)生,又有病人開始七竅流血,吐血了,快叫沈醫(yī)生來。”護士驚呼,斜對面的病房又開始了一輪殊死搏斗。
身邊悲傷的聲音太多了,多得顧希溪心里堵得喘不上氣。
她回眸,再次看向顧爸爸顧媽媽時,卻發(fā)現(xiàn)二人已經(jīng)睜開了眼睛,都在看著她,爸媽醒了?
顧希溪輕笑,太好了,人有意識了。
她慌忙喊了一聲,“醫(yī)生醫(yī)生,我爸媽醒了。”
下一秒,兩雙眷戀不舍的眼神又緩緩閉上了,儀器們發(fā)出單調(diào)的長鳴聲,醫(yī)生護士們沖進來,顧希溪被推出門去的時候,看到了顧爸爸顧媽媽眼角流下的熱淚。
“溪溪,藥來了,藥來了。”楚風飛奔而來,沈青宴跟在他身后端著一碗藥汁,病房門打開的瞬間,醫(yī)生和沈青宴四目相對。
沈青宴遞上藥去時,愕然,心里明白了。
“再試試。”沈青宴堅定,醫(yī)生也點點頭,“好,大家配合再試試。”
黑乎乎的藥汁被用管子從鼻子里喂進喉嚨里去,眾人也在做著新的急救措施,顧爸爸顧媽媽卻始終沒有任何反應。
顧希溪看著其他醫(yī)護人員陸續(xù)端來實驗用的藥汁給其他第一批感染病人喂下去,記錄數(shù)據(jù),她膽戰(zhàn)心驚。
時間過去了半個小時,醫(yī)生護士們走了出來,他們雙手放于身前,面色凝重,“很抱歉顧女士,您的父母已經(jīng)確認徹底死亡,請您節(jié)哀。”
顧希溪沒有聽清楚,反而覺得像是幻覺,“你們說什么?”
似乎再聽一次,就能聽到不一樣的答案。
“顧女士,請節(jié)哀。”醫(yī)生們火速趕往下一個病房,沈青宴走出來,“溪溪……”他也再說不出來半個字。
斜對面的病房里傳來歡呼聲,“醫(yī)生,病人身體各項數(shù)據(jù)都有好轉(zhuǎn),這藥成了是不是,這藥成了,大家有救了。”
“醫(yī)生我們病房的病人喝下了也都大有好轉(zhuǎn),這藥暫時還是很有用的,我們馬上采血檢查各項指標。”
“醫(yī)生,我們病房的病人沒有救過來,是在大吐血之后喂的。”
……
“所以在大吐血,身體全線崩潰前喂下這個藥都還能有救,再多找一些病人試試。”
“好的醫(yī)生,時間就是生命,我們先把消息匯報上去吧。”
……
大吐血之前,也就是半個多小時……只是半個多小時而已,他們就能活下去了,只差半個多小時,只差半個多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