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456：祈求

    柴房的門鎖是用木頭做的，所以能用鐵片磨掉些木屑。

    只可惜，這片鐵片實在是太小了，就算是素素用上了全身力氣，也只能留下淺淺的痕跡。

    要想把這門鎖磨斷掉，恐怕不是那么簡單的事情。

    素素咬緊牙，什么都顧不得去想，雙眼通紅的緊緊捏著鐵片。

    許是用力過度，素素的手指被鐵片磨出了血泡，但她卻完全沒有反應，依舊重復著同一個動作。

    但任憑她用盡全力，效果也是不盡人意。

    雙臂累到麻木，素素無力地癱坐在地上，想哭卻哭不出來。

    此刻窗外夜色已黑，阿丹不知道是什么情況。也許已經受盡了折磨。

    可是明早之后，她就會被被牡錦丟出王府，徹底無法回來，想救阿丹更是不可能了。

    素素緊咬下唇，嘴唇因著用力過度滲出血來，又餓又渴之下，渾身沒有一點力氣。

    她扒著門框，勉強撐著身子，手指固執地繼續著剛才的動作，她不能放棄，這是她唯一的希望。

    不知道磨了多久，素素的雙手已經沒有了任何感覺，捏著鐵片的位置，血泡被磨開，鮮血淋漓，一片模糊。

    她卻感覺不到一絲疼痛。

    木頭所總算是被磨出了一道裂痕來。素素拼盡全力，狠狠地扯動，木頭鎖終于斷裂開來。

    此刻距離那小姑娘離去已經過去了兩個時辰有余。

    素素欣喜若狂，連忙推開柴房的門，顧不得別的，在王府的深夜里狂奔。

    幸虧她知道地牢的位置，不至于無頭蒼蠅一樣亂跑。

    已近深夜，王府里冷冷清清，地牢更是陰森沉沉，素素顧不得別的，匆匆忙忙地闖進去，當既吵醒了地牢的門衛。

    “哪來的小姑娘？”看守怒斥一聲，想把他趕出去。

    素素卻眼眶發紅，聲音幾乎顫抖的發不出來，她哀求道，“看守大哥，求求你讓我進去。我的妹妹在里面，我想去看看她，求求你了。”

    “你當這里是什么地方，什么人都可以隨隨便便進來，趕緊出去。”

    看守帶著被吵醒的怒氣，任由素素怎么哀求，都不肯放行。

    素素急了，這會顧不得任何形象。一把抱住看守的腿，“別把我趕出去，我只看一眼。能不能告訴我？阿丹怎么樣了？”

    “阿丹？”看守聽見這個名字倒是一愣，”你說是那個嘴硬的小丫頭啊，她已經暈過去了。”

    看守的話輕描淡寫，但聽在素素心里卻如同雷擊。

    她嘴唇顫抖，“暈過去了？”

    她到底經受了怎樣的折磨？

    看守嘆息道，“聽說這丫頭膽大包天，偷了王爺的東西，你聽我的，趕緊走吧，誰也救不了她了。若是像你這樣鬧下去，恐怕你也得被牽連。”

    耳邊是看守絮絮叨叨的聲音，“這種大罪，無論承不承認，都不可能洗脫罪名了，這小丫頭年紀小，看不明白啊。這不是多受折磨嗎。王府地牢是什么地方，再嘴硬的人都撐不住，更何況是她。”

    素素聽在耳朵里，卻只覺得扎心。

    明明是他給阿丹的東西，怎么就成了偷了王爺的呢？

    素素想要哭，哭自己的無能，哭自己的天真愚蠢。

    可是這個時候，哭又有什么用？

    素素抱著最后一點希望哀求看守，“大哥，求求你，讓我看一眼我妹妹吧。如果真像你所說，這可能真的是最后一眼就。求求你了，大哥。”

    這看守家里也有個妹妹，此刻見素素如此哀求，也有些動了惻隱之心。

    既然不是什么重大罪犯，也沒能力逃脫，這大半夜的，看看應該也沒事。

    “那你只能遠遠看看，可不能過去，聽見沒有？”

    素素迫不及待的點點頭，緊隨他身后，跟著走進地牢。

    這種小偷小摸的罪，罪犯還不至于嚴加看管，只是隨意地丟在牢房里。

    一路走來，素素看到無數個身體虛弱，臉色蒼白，癱倒在地的人，只覺得更加揪心。

    心中擔憂著不知道阿丹是什么情況。

    素素遠遠看見阿丹暈倒在牢房里，本就瘦小的身體顯得更加單薄，她連忙想要沖過去，卻被看守大哥一把拉住，“不可以進去，只可以在這里看。”

    素素當即紅了眼眶，隔著門框遠遠地低低的叫著，“阿丹，你醒醒。我是素素姐啊。”

    虛軟癱倒在地上阿丹，似乎動了動，素素的眼淚當即就流了下來。

    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幾乎要當場崩潰。“阿丹，你醒醒。我一定會想辦法救你出來的。”

    這一切都是因她而起啊 ，阿丹如今所遭受的一切，都是在代替她啊！

    見素素這模樣，阿丹又一副受盡折磨的樣子，看守大哥有些看不下去了，用木棍隔著牢房捅了捅阿丹，虛弱的阿丹這才抬起了頭，似乎是因為聽見了素素聲音，向她看了過來，蒼白的小臉上，雙唇干裂，整個人都疲憊不堪，卻在看到她時露出了笑容。

    “素素姐，”這一聲叫的素素當場崩潰。

    “你怎么樣了？”

    阿丹勉強扯扯唇角，“我沒事。不是我做的事情，一定會有人還我清白的。素素姐你放心吧。我肯定很快就可以出去啦。”

    這傻丫頭。

    素素哽咽得幾乎說不出話來，那些真相，她怎么可能說出來。

    偌大的王府，沒有人會去在乎一個小丫鬟是否清白，是否被冤枉。

    這件小事代表著王府的尊嚴，而王府的尊嚴不容褻瀆，再加上有牡錦參與，阿丹根本不可能被放出來。

    這話，讓她怎么對這個善良簡單的小姑娘說出來？

    素素雙手緊緊抓著地牢的欄桿，用盡全部力氣才才吐出那句話，“阿丹，你等著我，我一定會去救你的。”

    她不忍心再多看一眼，轉身飛奔出地牢。

    她一定要救阿丹，而王府里唯一能救阿丹的只有一個人，那就是九王爺莫林。

    素素本以為也許這輩子就安然地在王府里做一個洗衣女工也好，過去翠云閣里雖然也開心，但以后免不了要陪客。

    現在來到了王府，遠遠的看著墨霖過這一生，也算是圓滿了。

    她不想再多奢望任何東西。

    可是這一刻，素素不甘心，他想要拼盡全力去挽回阿丹，去改變現在的現狀。

    已是深夜，墨霖早已歇息，素素卻顧不得別的，時間不等人，她拼命的跑，拼命的跑，直沖到墨霖寢殿前。

    只可惜沒等她近身，看守的侍衛就先行將她攔下。

    “什么人也敢在此造次！”

    素素顧不得滿身的大汗淋漓，咬牙道，“告訴你們王爺，我是海姝婭！”

    一直跟在墨霖身邊的侍衛自然知道這個名字。

    再看這女子的面容確實和海姝婭如出一轍，只是看起來狼狽的多。

    不禁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了，猶豫半餉，“那你稍等片刻，我去稟報王爺再來。”

    素素面上不言聲，卻在他推門稟告時，猛然從背后闖了進去。

    她不是沖動，只是無法確認墨霖會見她，若是錯過今天這個機會，恐怕就再無希望了。

    侍衛嚇了一跳，慌忙拔劍就要攔住她。

    墨霖已經被吵醒，坐起身，聲音冷淡，“什么事情如此吵鬧。”

    侍衛連忙收劍，“稟告王爺，是……是海姝婭姑娘。”

    墨霖眉頭一皺，揮手披上外山，映著月光，他看見一身狼狽的素素，還未及言聲，素素就已經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什么自尊？什么傲氣，此刻全然不顧。

    素素狼狽地跪在地上，將頭埋得低低的，將自己所有的自尊都擱在地上。

    她說，“王爺求求你，王爺求求你，求求你幫幫我。”

    墨霖冷眸一掃，“下去。”

    侍衛連忙應聲退下，輕輕帶上了門，房間里只剩下了她和墨霖兩個人。

    素素跪倒在地上，身子卻在微微顫抖。許是因為之前的事情，她對這個男人有著本能的恐懼。

    他的厭惡，她的殘忍，都深深她的心，讓她無地自容。

    墨霖皺皺眉，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厭惡。

    他嗤笑，“海姝婭？你說你是海姝婭。”

    他聲音猛然一沉，“本王的話，你是沒聽懂？還敢頂著海姝婭的名號胡作非為？”

    素素聲音發顫，整個人匍在地上，“我……我沒有辦法了。王爺求求你。只有你能幫我了。”

    救一個小丫鬟，對于他來說，不過是舉手之勞，但那卻是阿丹的命。

    墨霖優雅的端坐在檀木桌前，慢條斯理的飲了口水，方才淡淡開口，“你憑什么覺得，本王會幫你？”

    “憑你……這張臉？呵。”

    那語氣中的嘲諷如此赤裸裸，哪怕是素素預想到了會發生什么，還是臉色一白。

    她忍住眼淚，咬緊牙，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么卑微，“憑……王府不能冤枉人……”

    “那東西……不是阿丹偷的，是我，是我給的。那是客人的賞賜，我是青樓女子，王爺知道的，不是嗎……”

    “是嗎？”墨霖輕笑，似乎覺得她把自尊放在地上的樣子很有趣，“那你覺得，本王憑什么相信你這個青樓女子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