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梁競舟把切好的牛排放在陳晏面前，不等她開口，點點頭，“我找人去查。”
沈華清眼神好奇，“查什么。”
倒是他旁邊的唐連星主動接話，“查于榮的成績。”
三個人同時看過來，唐連星臉紅了紅，本來堅定的語氣猶豫起來，“我不知道有沒有猜錯，于榮連最基本的題都不會。”
“說明她高中根本沒有好好上，那怎么考上的京大，要不是作弊，要不就是——買來的。”
沈華清眼底閃過一絲了然。
這還是唐連星第一次主動跟他說話，他興致勃勃，“我來查吧。”
梁競舟一只手拿著叉子杵牛肉，也不知道他怎么做的，幾根叉上各自戳了一塊，搭眼一看跟長好幾個腦袋似的，他靠在身后的椅子上，“多長時間。”
沈華清想了想，比劃出兩根手指，“兩天。”
他太過肯定，饒是唐連星都有些不相信，頓了頓，“會不會太急了。”
兩句了。
沈華清眉眼蕩漾出清清淺淺的笑，急忙搖頭，“不急，我之前退伍的領導就有專門管理這個專業的。”
等從店里出來。
迎面正好撞上許久不見的王一橋，以及跟在他旁邊，踩著高跟鞋的唐暖陽。
他倆正在說話，唐連星眼尖，語氣欣喜，“堂姐。”
王一橋余光瞥見個熟悉的身影，面色一僵，下一秒，梁競舟跟只無骨的蛇似的，慢慢悠悠的從他身后探出腦袋。
“來吃飯啊，王一橋同學。”
王一橋維持著平靜，“吃飯，你們吃過了嗎，要不要一起。”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他們剛從店里出來，王一橋之所以沒看出來，完全是因為內心混亂。
梁競舟搭上他的肩膀，眼神掃了下旁邊正跟唐連星說話的唐暖陽，壓低聲音，“你倆……”
王一橋抿了下嘴，罕見的沒有否認，推了推臉上的黑框眼鏡，看向一旁的唐暖陽，“她最近工作很忙，好不容易抽出一天時間。”
“別多想，吃完我就送她回去了。”
唐暖陽眼神疲累，強打起精神，握了下唐連星的手，冷清的眉眼藏著關心，“最近怎么樣連星，錢還夠花嗎，在學校有沒有受欺負，學習能不能跟得上。”
唐連星在家里最小，再加上從小跟著父母不在京市，所以一家子都挺關心。
她乖巧的搖搖頭，“夠花，媽媽前幾天給我匯了兩千塊錢，沒有受欺負，學習跟得上，堂姐最近很忙嗎，怎么到現在還沒吃飯。”
唐暖陽走了一天，小腿酸軟，她換了個姿勢站著，“是挺忙的，不過快忙完了，到時候我接你來家里吃飯。”
身后恍然靠上一個溫熱的后背。
唐暖陽扭頭，王一橋不知道什么時候過來的，站在她旁邊，許是看出唐暖陽的不舒服，將胳膊輕輕抵在她身后，正好做個支撐。
一天的煩躁仿佛在這一刻化為虛無。
唐暖陽看著舒服多了，陳晏察覺兩人互動，眼底閃過一絲笑意，她雙手垂在身側，“挺好的，忙完有人陪著出來走走也能換換心情。”
王一橋知道她在說自己，語氣溫和不少，“嗯，你呢陳晏，課多不多。”
他倆不是一個專業，大二和大一的教學樓隔的也挺遠，平常見到的機會不多。
陳晏搖頭，“還行。”
他倆語氣熟絡，就聽梁競舟和唐暖陽同時咳嗽一聲，同時開口，“該走了。”
互相對視一眼，一個拽王一橋，一個牽陳晏，“別打擾人家。”
唐連星留在中間，左右看看，最后和沈華清對上視線，沈華清勾唇一笑，“我們也走吧。”
二日中午。
陳晏剛下課，導員在走廊上正跟別人說話，看見她招招手，對面那人識趣離開。
晉葛導員拎了個包，里邊不知道裝的什么，她沖陳晏抬抬手，“陳晏同學，于榮的調查結果出來了。”
“她是因為賠你衣服錢，對你懷恨在心，后來去醫院偷拿了別人不要的石膏，自己混水給自己做了個假的，想栽贓在你身上。”
“學校對她進行記過處理，以后會留檔案的，你看這個處理結果你同意嗎。”
陳晏挑了下眉毛，如果昨天的猜測成真，那于榮之后還能不能留在學校都不知道。
她故作不經意，“我當然同意，不過就是奇怪，如果真的只是因為賠錢對我懷恨在心，為什么非說不進行期末考試。”
“她大可以讓學校把我的成績取消才對。”
導員皺了下眉毛，眼底閃過一絲疑惑，不過她沒表現出來，“這事是有點奇怪，可能是她故意說的。”
“等回頭我跟領導說一聲，你先回去上課吧，有結果了我再通知你。”
陳晏點頭說好。
都說有錢能使鬼推磨，陳三元帶著兄弟這兩天已經把京市的情況摸的差不多了。
陳晏和梁競舟一塊放學回來，陳三元蹲在門口的石獅子像上，手上點著一支煙，歪頭看向人來人往的街道。
察覺到腳步聲，他余光瞥見梁競舟，站起來的同時把煙丟了踩滅。
散了散身上的煙味這才朝梁競舟走過去，“舟哥，嫂子。”
陳晏開門，他倆落在后邊半步遠，陳三元雙手垂下，“唐家那邊對這個項目不是很執著，相比較說建商場，他們可能對這塊地皮更感興趣。”
“真正有競爭的其實是幾家小公司，他們手頭上的錢不夠，打算聯合起來一起出價，等拿到使用權再分開。”
“不過其中有兩家在業界名聲不太好聽，吞并了好幾個合作伙伴，據說手段挺臟，我們能想辦法把這兩個踢出去。”
他做了個手勢，眼神冷厲，“只要這兩家不在，他們的資金鏈就跟不上，我們就只剩下唐家一個對手。”
柿子樹下的凳子上落了幾片葉子。
梁競舟抬頭看著藏在樹縫中間的紅色，他背著手，語氣輕淡，“證據交上去沒。”
陳三元咧嘴一笑，“還是舟哥了解我，已經交上去了，不出意外的話，估計上半個月就能出結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