搃黃玲瞪了莊超英一眼,示意他住口,莊超英當(dāng)做沒看見,擺出一副諄諄善誘,苦口婆心的好老師模樣。
“以后你就要上初中了,這個初中課程的難度啊,比小學(xué)大多了,光靠天賦是不成的,還得再配上努力和汗水。要我看吶,你的小課堂就暫停一下,棟哲筱婷他們有我呢,你這個年紀(jì)最要緊的還是學(xué)習(xí)?!?/p>
末了總結(jié)一句:“你跟圖南都快上初中了,還是哥哥姐姐,以后一定要好好學(xué)習(xí),給弟弟妹妹們做個榜樣。將來你和圖南出人頭地了,底下幾個小的才能更有動力?!?/p>
老吳和張阿妹不約而同的放輕了呼吸,悄沒聲的扒著飯。老吳更是以一種看勇士的目光,偷偷瞅孝莊。
珊珊耐心的聽孝莊說完,才笑瞇瞇開口。
“人人都有擅長和不擅長的,時代在進步,政策在變化,讀不成書,也有別的出路可以走,總不會在一棵樹上吊死。就好比一鳴哥,他連著考了兩回大學(xué),都落榜了,以后日子還能不過了?”
“我覺得比起讀書成材,更重要的是讀書明事理,辨是非,知道禮義廉恥?!?/p>
“這話說的好。讀書要成材,但也得成人!”林武峰帶頭鼓掌,他年輕時在大學(xué)見證過太多批斗陷害,十分認可珊珊說的,讀書的意義本就應(yīng)該是這樣的。
林武峰鼓掌,宋瑩也跟著鼓掌,但她是因為不滿意莊老師剛才說的話,珊珊想辦小課堂就辦,不想辦就不辦,這莊老師管得還挺寬,人家老吳都沒說話呢。
孝莊下意識抵了下眼鏡,有些不高興。
在他看來,珊珊是學(xué)生,他是老師,老師說話,學(xué)生怎么能反駁呢?
這狗東西非得掃大家的興,平時不犯珊珊手里還罷了,今天敢說教自個兒,珊珊可不慣著他,溫和輕笑的給了孝莊一記暴擊。
“北大校長蔡公曾說過:‘品行不可以不嚴謹對待’?!?/p>
“但我卻看見,有些人光顧著讀書,讀死書,一邊高喊著新社會人人平等,一邊又在那里給人分出個三六九等來,嘴里喊著要盡孝,卻慷他人之慨,孝心外包給妻子,陳舊思想灌輸給下一代。守舊、迂腐、自私、冷漠,‘嚴于律人,寬以待己’,自己還一身雞毛呢,還敢管別人怎么讀書!”
珊珊始終一臉微笑,一字一頓,清晰發(fā)音:“大!言!不!慚!”
大小兩桌子都安靜了。
孝莊懵懵的反應(yīng)了幾秒,回神后,氣得渾身發(fā)抖,手指頭都快晃成癲癇了,“你!你你你……”
“莊老師,你怎么結(jié)巴啦?”珊珊滿臉無辜,“我這不是回你剛才的話嘛,你要是不喜歡,可以當(dāng)做沒聽見啊,怎么還代入自個兒了呢?”
孝莊一哽,氣憋在胸口發(fā)不出來,他回憶一下,珊珊剛才的話里,好像確實沒指名道姓。
這火發(fā)吧,倒像是他在迫不及待的對號入座,但不發(fā)吧,又心知肚明這丫頭就是在陰陽怪氣自己。
珊珊還在火上澆油,用大家剛才聽過的說教語氣,狠狠惡心一把孝莊。
“莊老師,偉大主席說過,‘身體是革命的本錢’,您這動不動就愛生氣的毛病可得改改,您是莊家長子,要是身體不好,以后可怎么全心全意盡孝呢?難不成又要外包給黃阿姨,你就負責(zé)動動嘴?”
孝莊頭一回發(fā)現(xiàn)自己嘴笨成這樣,一句反駁的話都找不出來,明明珊珊的語氣是譏綃的,是不懷好意的,但他就是駁不了!
駁了,就代表你不認同偉大領(lǐng)袖的話!是反動分子,該抓!
孝莊氣得臉紅脖子粗,額頭青筋爆起,話也說不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