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音張了張嘴,到底沒再繼續說話,只將男人的腦袋往自己懷中按了按。
四周頓時安靜下來,仿佛能聽到雙方的心跳聲。
窗外蟬鳴四起,若是放在尋常人家,這定然會是一個不錯的午后時光。
只可惜他們身處皇家,連個安靜的休息時日都沒有。
“陛下,若是累了,便回寢殿休息片刻吧?”
楚清音將他的腦袋扶起,眸光溫柔,纖細的手指劃過他鬢角的碎發,輕聲細語地哄著。
裴元凌抬起腦袋看向她。
片刻,他忽地站起身來,一把將人攔腰抱起!
“陛下!”
楚清音凝驚呼一聲,整個人騰空而起,纖細的雙手瞬間攬上男人的脖頸,胸膛起伏不定,嬌喘微微:“陛下這是做什么?”
“不是音音說,回寢殿休息么?”
裴元凌加重了“休息”二字的讀音,語調中透著幾分戲謔。
楚清音頓時羞紅了臉,原是他誤解了自己的話,只是此時再解釋反而是欲蓋彌彰。
男人走路速度極其快,不消片刻便到了宸安宮寢殿。
裴元凌一腳踹開寢殿大門,屋內侍奉的宮女太監們紛紛識趣地退了出去,還順手帶上了門。
他大步走到床邊,將楚清音輕輕放在錦被之上。
金黃色的帷幕垂下,男人的目光緊緊鎖住眼前的女人,眼中的熾熱仿佛要將她融化。
楚清音雙頰緋紅,面若桃花,眼神中滿是羞怯與慌亂,她微微別過頭去,不敢直視男人那雙滿是侵略性的黑眸。
裴元凌卻伸出手,扳過她的臉,聲音低沉而沙啞:“音音,別躲著朕。”
說罷,俯身便吻了下去。
楚清音只覺心跳如雷,雙手也不自覺地抓緊了裴元凌的衣角。
因得幾日未見,裴元凌心中又有郁結,此時動作越發粗魯,很快,她身上便布滿了紅痕。
他這模樣可半點不像操勞多日的樣子。
楚清音輕喘著氣,嗔怪地看了他一眼:“陛下,您就會欺負嬪妾?!?/p>
裴元凌扯唇一笑,躺在她身邊,將她攬入懷中,下巴蹭了蹭女人額頭,眉眼饜足:“朕就喜歡‘欺負’音音,瞧著你這害羞的模樣,甚是可愛?!?/p>
二人相擁而臥,享受著這難得的寧靜時光。
良久,裴元凌在她懷中沉沉睡去,呼吸也逐漸趨于平穩。
楚清音一手斜支撐起自己的身子,細長的手指輕輕撫過男人緊鎖的眉頭。
男人眼睫輕顫,似乎是許久不曾這般安穩睡過。
不知過了多久,確定他熟睡之后,楚清音掀開單薄的被褥,躡手躡腳走出門去。
來時不過晌午,此時卻已至深夜。
剛一出門,便見陳忠良候在一旁,神色關切地問道:“娘娘,陛下可歇下了?”
楚清音點頭:“嗯,這幾日勞公公費心照料陛下起居了?!?/p>
陳忠良連忙躬下身:“娘娘這話便是折煞老奴了,照料陛下本就是老奴分內之事,只要陛下龍體安康,便是老奴之福?!?/p>
他緊繃的心情難得舒緩了幾分,只嘆道:“刺殺一事好不容易水落石出,眼下又有流言四起,陛下為此是操碎了心,好些日沒合眼了,眼下總算是睡下了?!?/p>
“今日還是多虧了娘娘,不然陛下怕是又要焦躁難眠?!?/p>
陳忠良哀嘆一聲,那陸大人今日也不知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膽,偏偏要在陛下雷區上蹦跶,這才挨了那茶杯。
楚清音目光流轉,輕聲問道:“公公可知,陸大人的傷勢如何了?”
陳忠良微微一怔,隨即道:“回娘娘的話,老奴聽聞太醫已經去診治了,想來應無大礙?!?/p>
“如此便好?!?/p>
楚清音微微頷首:“陸大人是朝廷重臣,這朝堂之上還需他輔佐陛下,可切不能因此寒了臣子的心?!?/p>
“陛下睡時還未用膳,你讓小廚房備些吃食,免得陛下醒來時餓著肚子?!背逡粝ば姆愿老氯ァ?/p>
“有勞娘娘費心了?!标愔伊紤?,忙退下辦事。
月上柳梢,在庭院中投下斑駁的樹影。
楚清音站在殿外,月光灑落在她身上,似乎是鍍了一層銀輝,仲夏的夜少不得有蛙鳴聲,伴隨著涼風習習。
“娘娘,夜里涼,您小心著些身子?!毕嫣m取來一件披風,悉心為她系上。
楚清音道:“本宮倒是無妨,只是陛下近日憂思過重,實在讓人放心不下?!?/p>
她微微仰頭,望著那一輪明月,眼中滿是憂慮之色。
“娘娘對陛下一片深情,陛下知曉后,定會更加珍重龍體?!毕嫣m輕聲說著,剛要回身去倒杯熱茶,便瞧見皇帝站在不遠處。
男人穿著一身月牙白中衣,肩上繡著龍紋,渾身上下透著一股矜貴氣息,可望向月色下女子的目光,卻是溫柔如水。
見有人發現了自己的存在,他做了個噓的動作,揮揮手,叫她莫要出聲。
湘看見此,再看了一眼對月失神的自家娘娘,只得弓著腰身退了下去。
“湘蘭,你去瞧瞧陛下醒了沒有?!?/p>
“湘蘭?”楚清音喊了一聲,沒見回應,她正要回頭,便被人從身后環抱住,將頭埋在她的頸窩。
男人啞聲道:“音音,朕就知道你最是關心朕。”
楚清音身子微微一顫,感受到身后熟悉的氣息,不禁失笑:“陛下怎么醒了?也不多睡會兒,夜里風涼,出來要是著了風寒可如何是好?”
言語中雖有責備,但更多的是關切之意。
裴元凌收緊了手臂,將楚清音摟得更緊:“朕睡夢中感覺你不在身邊,便醒了?!?/p>
楚清音轉過身,雙手輕輕撫上裴元凌的臉龐,端詳著他略顯疲憊卻依舊英俊的面容,嗓音柔婉:“聽陳公公說,陛下已經幾日沒合眼了,這叫嬪妾怎能不憂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