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來京中民間突然流傳起一首童謠,瞬間鬧得人心惶惶。
“二月二,龍藏首,章憲事,沉已久,真相出,王座改。”
童聲稚嫩,卻在大街小巷口口傳唱,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激起層層驚濤駭浪。
茶館里,說書先生正口若懸河地講著奇聞軼事,卻見臺下的聽眾們都在交頭接耳,討論的全是這首莫名興起的童謠。
“你說這童謠里唱的章憲太子,是不是當年那位被廢的太子?”
“可不是嘛,都過去這么多年了,怎么突然又提起這事了。”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神色間滿是疑惑。
這首童謠的出現,仿若一大片陰云,讓整個京城都籠罩在一片緊張沉抑之下。
與此同時,皇宮御書房內。
裴元凌原本正在批奏折,聽到太監來報民間童謠一事,手中的筆猛地一頓,臉色也瞬間沉下。
“去,給朕徹查,這童謠究竟是何人傳出,又是何人在背后推波助瀾!”裴元凌怒聲喝道。
身為帝王,他絕不允許有人在他的眼皮底下興風作浪。
到底是誰,如此膽大包天,竟敢在京中傳播此等可能動搖國本的謠言!
跪在地上的顧離他深知此事的嚴重性,不敢有絲毫懈怠,忙應了聲“遵命”,隨后如一道黑色的影子,迅速隱沒在了暗處。
章憲太子的滅門慘案已過去多年,京中除了一些上了年紀的老人,還有誰能清楚記得那日發生的事情?
高祖當年絲毫不念舊情,致使太子府滿門抄斬,血滿長街。
裴元凌對于此事的記憶并不清晰,那時他不過四五歲,又只是個不受寵的皇子。
先皇在位時,這些事情他接觸不到,等到他繼位后接觸到這些秘辛,愈發感到心驚膽戰。
如今章憲舊黨卷土重來,讓他不得不高度重視起來。
當年太子府滿門抄斬,唯有與他年紀相仿的小皇孫不知所蹤,這么些年來一直毫無蹤跡,怎么怎么偏偏在這時冒了頭?
難不成這一切都只是他們的蓄意密謀,楚清音的消失,也是他們計劃中的一環嗎?
思及此,裴元凌的神色愈發沉肅。
音音啊音音,你可千萬不要讓朕失望。
他到底是做皇帝的人,稍微有些蛛絲馬跡便能推測出不少東西。
“陳忠良!去將霏雪殿的湘蘭帶來。”
陳忠良領命,不敢有絲毫耽擱,帶著幾個得力手下匆匆直奔霏雪殿。
***
湘蘭被帶到御書房時,雙腿發軟,“撲通”一聲直接跪在地上,渾身顫抖如篩糠。
她完全不明白,自己為何會被帶到皇帝面前。
裴元凌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沉聲質問:“你主子去了何處?”
那聲音仿佛裹脅著無盡威嚴,在空曠的御書房內回蕩。
湘蘭嚇得臉色慘白如紙,帶著哭腔顫抖道:“陛下,娘娘已經薨了……”
裴元凌聞言,怒極反笑,笑聲中滿是嘲諷:“死了?你當朕是三歲孩童,如此好騙?”
說罷,他大步上前,伸出手,如鉗子般捏住湘蘭的脖子,手上的力道逐漸收緊:“朕再給你一次機會,說,良妃去哪了。”
湘蘭疼得冷汗直冒,卻依舊哭著重復:“陛下,娘娘真的去世了,求陛下不要再問了……”
裴元凌捏住湘蘭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一字一頓,仿若從牙縫中擠出聲音:“你還真是忠心,難道不知你家主子早已換了芯子,根本不是你從小侍奉到大的小姐?”
湘蘭眼中閃過一抹慌亂,不過轉瞬,又委屈至極哭道:“陛下,奴婢真的不知道,奴婢自小就跟在娘娘身邊,怎么會就換了芯子……”
她的身體在裴元凌的掌控下微微抽搐,氣息也愈發微弱。
眼見湘蘭瞳孔微縮,已然到了將要咽氣的地步,裴元凌這才松開手,如同看著一件毫無價值的物品般,冷聲道:“看在你侍奉一程的情分上,朕暫時留你一命。”
湘蘭跌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臉色這才漸漸有所好轉。
然而,裴元凌接下來的一句話,卻如同一把利刃,瞬間將她打入冰窟——
“陳忠良,把她綁出去,懸在城墻上。”
裴元凌冷嗤一聲,“朕倒要看看,如此忠心的仆人,你家主子會不會出手相救。”
陳忠良立刻應道,“奴才遵旨。”
很快,幾個侍衛如狼似虎地上前,如拎小雞一般將湘蘭從地上拽起,拖著她往外走去。
“陛下,饒命啊!”
湘蘭拼命掙扎,手腳亂蹬,哭喊聲在空曠的宮殿里回蕩:“娘娘真的不在了,您這是何苦……”
但她的哀求如同石沉大海,被裴元凌直接無視。
一路上,她的鞋襪全掉了,在宮殿整齊的金磚上留下一道道血印子,觸目驚心。
此事很快在朝野內外傳開,當真是一石激起千層浪。
陸知珩得知湘蘭被吊在城墻的消息后,不禁擰眉。
那婢女是楚清音的貼身丫頭,兩人之間的情分他是知道的,若是不救,日后被楚清音知曉,她怕是要內疚不已。
可這分明就是裴元凌設下的圈套,專門等著他們上鉤。
“不過一個宮女,主子不可為了她壞了大事。”
眼見陸知珩面露猶豫之色,沈然連忙勸道。
生怕自家主子因小失大,執意要去救那個宮女。
陸知珩在心中快速思量,很快便做出了決斷,“讓喬公權入宮去求情,只說那宮女原是喬清音的貼身丫鬟,如今喬清音已死,他也不愿見著自己女兒的丫鬟不得善終。”
他深知裴元凌此舉,定然是察覺到了端倪。
看來,他們必須加快行動了。
聽完他的吩咐,沈然神色愈發難看,憂心忡忡道:“主子,喬公權到底是六部尚書,讓他為了一個宮女去和陛下求情,恐怕會引起懷疑啊。”
萬一弄巧成拙了,豈不是更糟糕了?
陸知珩緊擰著眉頭,在這節骨眼上,確實容不得半點差池。
良久,他咬了咬牙,說道:“罷了,我親自去救。”
此言一出,直接嚇得一旁的沈然神情大變,滿臉不可置信。
但他拗不過自家主子,只得心中暗自祈禱一切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