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云馳被她的反問愣了幾秒,而后移開目光:
“嗯。”
陸宥歌把陸允交給趙管家,讓他帶上樓。
她的手臂因為長時間抱著陸允酸痛不已,幾近失去知覺地垂在身側,雙腿發軟無力地微微靠坐在沙發背上,眼底滿是疲憊:
“什么時候?”
陸宥歌眼神依舊平靜,但是不知道為什么,顧云馳卻覺得不太敢面對這一雙眼睛,他錯開目光:
“跟你沒關系,反正孩子找到了。”
陸宥歌聽到他這么說后,平靜的雙眼猛地瞪大,盡管眼神有些渙散,卻直直地盯著顧云馳,聲音沙啞得像是破舊的風箱一般:
“跟我沒關系?你知道我有多擔心嗎?你既然早就找到了,為什么不說一聲,你知不知道我一心撲在找小言上,所以陸允才會......”
“我昨天已經通知傭人們回去休息了,”顧云馳打斷了她的話,他從小到大從來都是說一不二,從來都沒有人敢這樣質問他,他眼神瞬間冷了下去,“我故意讓所有人不告訴你關于小言的消息。”
“你知道我兒子昨天跟我說什么嗎?他說你不喜歡他,說你在家只親陸允,從來不抱他,”顧云馳的眼里沒有一點溫度,“陸宥歌,我希望這是最后一次。”
陸宥歌被他的眼神狠狠的刺了一下,剛剛還燃燒著的怒火仿佛被一盆冷水瞬間澆滅,嘴唇顫抖著著,想要說些什么來反駁,但是又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聲音卡在喉嚨里,怎么都發不出來。
他原來是故意的嗎?
因為她昨天沒有第一時間發現顧沐言不在,所以讓她焦急不安一晚上是他給的懲罰?
陸宥歌愣在原地,好一會反應過來后在心里苦笑了一聲。
也不是不能理解,畢竟一開始顧云馳就說過了,和她結婚只是要給顧沐言一個完整的家庭,讓他感受到母愛,并不是因為愛而組建家庭。
是她先入為主地把他們的關系帶入了正常的家庭關系,她都忘記了,她在顧云馳眼里作用僅僅是聘請來扮演好顧沐言母親身份的演員,而不是有感情的妻子。
陸宥歌原本就蒼白的臉因為顧云馳的話而更加沒有血色,就像一張脆弱的白紙,仿佛下一秒就會破碎。
她微微弓起腰身,來緩解心臟那忽然傳來的劇痛,許久之后她抬起眼瞼,用沙啞而冷淡的聲音道:
“我知道了,讓小言產生這樣的錯覺是我的問題,我以后會注意。”
說完她越過顧云馳往樓上走。
顧云馳昨天確實是想要懲罰陸宥歌,今天說的這些話本意是也是為了激她發怒,想看看她那一雙眼睛里會不會有別的情緒浮動。
然而陸宥歌卻承認錯誤承認得太過輕易,顧云馳并沒有感到舒坦,心中反而升起一種一拳打在棉花上難以言喻的煩悶感。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她清瘦單薄的脊背上,鬼使神差的他伸出手一把抓住她的手。
陸宥歌回過頭,發絲凌亂地散在臉頰兩側,那一雙丹鳳眼里滿是疲憊與來不及掩藏的......委屈。
當看清并確定她眼神就是委屈后,顧云馳的心像是被什么輕輕撞了一下,呼吸都微微一滯,大腦有片刻的空白,緊接著便是排山倒海般的驚愕。
在他的印象中,陸宥歌總是淡然若冰,仿佛任何事情都不會影響到她。
他預設過她的怒火和指責,但是偏偏沒想過她會露出這樣楚楚可憐的神情。
一時間顧云馳不知道該做出什么反應。
陸宥歌低頭看了一眼被抓住的手,冷道:
“怎么?是還要我道歉嗎?”
聽著仿佛帶著刺的話,顧云馳看向陸宥歌再次恢復寧靜的眼眸,擰著眉松開了手,并沒多說什么。
就在此時,顧沐言從餐桌下來,走到顧云馳的身邊,問道:
“爸爸,媽媽是不是生我的氣了?”
顧云馳揉了揉眉頭,把紛雜的念頭暫時放在一邊,看了一眼顧沐言,頗為敷衍的道:
“沒有,別多想。”
顧沐言重重的點頭,馬上笑著道:
“那爸爸,我們時候又去我媽媽那邊?我喜歡和我自己的媽媽待在一起!”
提起白柳清,顧云馳下意識的看向陸宥歌離開的方向,見她的背影已經消失后,下意識的松了一口氣,耐著性子回答顧沐言:
“等爸爸有時間就帶你去。”
顧沐言“嗯”了一聲,顧云馳抱起他,正要重新坐回餐桌前時,看到趙管家正在交代廚師忌口。
顧云馳抱著顧沐言走過去,疑問道:
“誰需要忌口?”
趙管家回過身,畢恭畢敬地回答:“是小姐。”
陸允?
顧云馳擰起眉:“小姐怎么了?”
管家頓了一下,猶豫地看向顧云馳,好幾秒之后才道:
“小姐昨天晚上一直等不到夫人,自己出去找,結果風雨太大,摔到玻璃碎片上,把手部神經割斷了。”
顧云馳的表情瞬間凝固,聽到管家這么說才想起來,剛才陸宥歌確實是抱著陸允一起回來的。
所以昨天晚上,陸宥歌給他打電話發信息問顧沐言消息的時候,正帶著陸允在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