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政的想法,目前只有李斯清楚。
但他也清楚,當下的大秦,無數(shù)人都在等著他分封天下,得到自己的利益。
如今的咸陽看似平靜,但暗地里早已風波大起。
所有人都在看著咸陽,看著他。
秦王政心里十分的清楚,此時此刻他走到了十字路口,而且還是前所未有的。
他的前方已經(jīng)沒有了路。
一片荒蕪,等著他前行。
但是如何走,他心中也沒有一個定數(shù),他也是第一次做這個天下的王,自然也有些茫然。
.......
“諾!”
點頭答應一聲,嬴北埕,道:“父王,兒臣先行返回南山了!”
“你就住在偏殿!”
秦王政眼中掠過一抹厲色,朝著嬴北埕,道:“大朝還要繼續(xù),諸事尚未妥當,你去南山有什么用。”
“趙高,傳詔群臣,朝會繼續(xù)!”
“準備熱湯。”
“諾!”
半個時辰后,大秦文武齊聚章臺宮,朝會再一次繼續(xù)。
秦王政看著群臣,道:“諸卿,天下一統(tǒng),我大秦當如何治理這個天下,成為你我君臣的首要難題。”
“當今中原,存在著分封與郡縣,我大秦當選擇哪一種治式?”
“確定了大秦的治式,再行封賞天下。”
“諾!”
此話一出,群臣都沉默了。
他們都以為,大秦進行的第一件事,必然是封賞。
卻不料,秦王政一反常態(tài),直接是提出了治式選擇,根本就沒有給他們準備的時間。
“大王,三代以來皆行分封,臣以為當行分封,固我大秦基業(yè)千秋萬世!”淳于越率先開口,朝著秦王政拱手,道。
“我大秦行霸道以取天下,如今當以王道治天下!”
這個時候,叔孫通也站了出來:“大王,天下治式不外乎,諸侯制與郡縣制,諸侯制源自三代,而郡縣制初行戰(zhàn)國!”
“大爭之世,七國奉行郡縣制,乃是為了戰(zhàn)爭需要,如今我大秦一統(tǒng)天下,戰(zhàn)事熄滅,不能以郡縣制度這等亂世之法,治理當今太平大世!”
“臣以為大秦當行諸侯制,回天下大道!”
“彩!”
眾博士極為亢奮,他們認為諸侯制才是根本。
“封建諸侯,乃圣王正道,封建越多,天下越安!”
這個時候,王賁站了出來,語氣堅定,道:“大王,臣請行郡縣之治!”
“老夫也贊同少將軍之言!”
這個時候,尉繚也站了出來,一時間,朝會變得復雜起來。
“大王,臣贊同眾封建之論!”
王綰站了出來,眼中滿是堅定。
“大王,臣贊同郡縣制度!”
這一刻,見到王綰都站了出來,李斯也是開口,道。
緊接著,扶蘇表態(tài)支持諸侯制,而嬴北埕也走了出來:“父王,兒臣贊同郡縣制度。”
“諸侯制度,乃是天下戰(zhàn)亂的禍根,我大秦好不容易蕩平天下,不能再為戰(zhàn)亂埋下源頭。”
“我大秦如今要凝一天下,讓這中原,成為我秦人的天下,以防備漠北胡族,以及西北的諸羌。”
“若行諸侯制度,我大秦又何必東出!”
“父王,諸位,時間一直都在往前走,那有后退的道理,天下本就諸侯制度,如今好不容易統(tǒng)一,又行諸侯制度,我們這些年的目標,難道就是讓天下白白死了那么多的人?”
“所以,父王,我們根本沒有別的選擇!”
“夏商周三代,都已經(jīng)證明,諸侯制度乃是混亂之道,有道是,前車之鑒,乃后事之師,我們不能看到了諸侯制度的弊端,依舊是不吸取經(jīng)驗教訓,然后讓這個天下周而復始。”
“如今漠北的匈奴正在壯大,一旦中原依舊是陷入諸侯亂局,匈奴南下,還有我華夏么?”
“只有行郡縣制度,才能整合中原,將中原的力量凝聚成一股,對抗漠北的那些胡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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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場爭論,眾人引經(jīng)據(jù)典,各自輸出。
支持郡縣制度的眾人,也就只有李斯一個人的戰(zhàn)斗力強悍,以一己之力對噴眾博士以及王綰,依舊是不落下風。
章臺宮一時間,成為了賈市一般吵鬧。
喝了一口熱茶,嬴北埕打量著朝堂,許久,不由得苦笑一聲,他心里清楚,今日的朝會上,根本就無法決斷出來。
就算是秦王政可以乾綱獨斷。
但,就算是秦王,也無法忽視群臣的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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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場爭論,持續(xù)了兩天兩夜,終于是落下了帷幕。
秦王政語氣肅然,朝著群臣,道:“寡人心意已決,我大秦當力行郡縣,諸侯制度已經(jīng)不適合當下!”
“國府,廷尉,立即劃定各地郡縣范圍,制定各地官吏任用!”
“諾!”
沒有人在爭吵,他們都清楚,秦王政已經(jīng)有了決定,這就意味著這件事已經(jīng)結束。
喝了一口涼茶,秦王政話鋒一轉,道:“蒙毅,將圖治十大事,下發(fā)給諸卿,各大官署都要上交案卷!”
“三日后,商議其余的諸事!”
“諾!”
群臣離去,秦王政看著嬴北埕,道:“如今天下治式已經(jīng)確定,你覺得我大秦如何才能有效地治理這個天下。”
“父王,兒臣不知!”
嬴北埕搖了搖頭,朝著秦王政,道:“如今天下一統(tǒng),我們有足夠的時間,兒臣還是以為,我們當一步一步來!”
“先行立國,然后頒布王詔于天下,讓天下人知曉大秦發(fā)生了什么!”
“嗯!”
點了點頭,秦王政深深地看了一眼嬴北埕:“連續(xù)熬了兩日,你也累了,下去休息吧!”
“諾!”
點頭答應一聲,嬴北埕去了偏殿。
他心里清楚,肝帝不會休息,大秦的群臣也不會休息,想要治理天下,可比打天下難多了。
大秦朝臣皆驚才絕艷之輩,他們可以完成很多事情,嬴北埕不想?yún)⒑咸啵鞘悄羌虏缓线m,他才會出來制止。
就像是郡縣制度與諸侯制度,他明確站隊郡縣制度。
因為他站在歷史上的天空上,自然是清楚,郡縣制度才是未來,諸侯制度根本就是歷史倒退。
他的表現(xiàn)已經(jīng)足夠讓人不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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