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詠看似在宿敵和知己之間抉擇,氣氛漸漸冷肅。
但一聲嬉笑瞬間打破了這個僵局。
“哈哈……你哈哈哈,還想去投靠慶王和萬皇后,哈哈哈……”
南枝沒忍住,笑出聲來。
雖然現在的萬皇后和慶王還沒恢復記憶,但只要一想到紀詠和他們在小黑屋里密謀,一睜眼,面前兩個都想刀了他……哈哈哈,那場面也太精彩了。
就算他長了三寸不爛之舌,恐怕也救不了自己半刻性命。
“你笑話我?”
紀詠難以置信,他動搖之際,她難道不該來拉攏他嗎?怎么還猖狂地笑話他!
“你也太有恃無恐了,你就是仗著我對你——”
南枝的笑聲戛然而止:“你對我什么啊?”
紀詠瞇眼,冷酷無情地把后面的話憋回去。
南枝也不追問,只說:“其實,前世的慶王也沒做錯。他選擇站在父皇那邊對抗幕后,自己不一定能上位。可如果支持萬皇后,下一屆皇帝,一定是他。
所以,慶王不蠢。相反,有情有義,大智若愚。”
紀詠若有所思,竟覺得南枝的歪理邪說聽起來很有道理。
“但我看在過往情意上,最后勸你一句。”
南枝語重心長:“哪怕你去投靠皇帝和太子,也別去找慶王和萬皇后。”
紀詠不信邪:“為何?”
南枝高深莫測:“因為,眾生平等。”
所以,重生的機會,也是平等的。
從來都聰慧過人,佛法精深的紀詠,此刻也難得地懵愣起來。
南枝欣賞了一會兒他難得的傻樣子,悠哉地順著來時路往回走。
風挽起廣袖輕紗,如云似霧,陽光燦燦,連眼前人都變得虛幻起來,好像下一瞬就要消失在眼前。
紀詠下意識拽住她的袖擺,把人扯回來。
南枝順著力道退了幾步,轉身看紀詠茫然的樣子,突然反其道行之,逼近他,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進,呼吸相聞。
那雙明媚的眼睛近在咫尺,仿佛毫無阻礙地望進他的心底,探究他所有的隱秘。
包括他極力隱藏的,哪怕靠近一點,都怕暴露人前的真實情意。
那些情意,都會成為她輕易拿捏他的證據。
紀詠松開手中柔軟的衣袖,猛地后退一步,卻踩在了長滿青苔的岸邊。濕滑的青苔上根本站不住人,更立不住一個早就心亂如麻的他。
搖搖欲墜的人影印在湖中,游蕩的錦鯉仿佛覺察了危險,全都四散逃開。
一只手勾住他的腰帶,成了救他免于墜湖的希望。
紀詠重新仰視那雙眼睛,這樣的距離明明足夠安全,可他的一切又全都系于她身上。
她輕輕一松手,他就會墮入深淵。
這種感覺太過熟悉刺骨。
紀詠嘴唇抖動了一下,慌亂錯開視線:“多謝郡——”
“不用謝。”
南枝打斷他的話:“我也只是下意識拉了一把,卻發現,我好像……拉不動呢。”
話落,她利落地松了手。
噗通——
湖中跌入一道白影。
四濺的水花中,紀詠仰躺墜落,又轉瞬扶著石壁站起來。湖水淺淺,只到他腰間,卻已經把他渾身的衣服都打濕了。
濕透的衣服緊緊貼在身上,散落的發絲蜿蜒懸在臉側,滑落的水珠蹭過眼角淚痣,變作兩顆晶瑩的淚珠。
紀詠大口喘息著仰頭,始作俑者正好整以暇地俯視他。
“紀夫子千萬別怪我,我只是個柔弱不能自理的小女子。”
南枝矯揉造作地捂著胸口:“實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紀詠抬手擦去臉上的水痕,簡直氣笑了:“這話說反了吧,郡主應是力有余,而心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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