燦爛的晨曦穿透云層,為煥然一新的劍峰鍍上了一層圣潔的金色光輝。
靈泉汩汩,清澈的泉水倒映著湛藍的天空,水汽中蘊含的靈氣濃郁到幾乎化為實質,在空氣中凝結成細小的水珠。
君思思站在新生的殿宇前,感受著這股前所未有的充沛靈氣,一夜的閉關讓她徹底穩固了境界,氣息比之前強大了不止一籌。
就在這時,一道溫潤如玉的白色身影,腳踏虛空,緩緩落在了劍峰廣場之上。
來人身著一襲白衣,面容俊朗,嘴角噙著一抹恰到好處的溫和笑意,正是太玄宗掌門親傳,君天下。
看到他,君思思臉上的平靜瞬間被冰冷所取代。
“你來做什么?”
她的聲音沒有絲毫溫度,仿佛在看一個不相干的陌生人。
君天下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隨即化為一聲無奈的輕嘆,語氣依舊溫和:“思思,我……”
“別這么叫我。”君思思冷冷地打斷了他,“我跟你不熟。”
君天下的眼中閃過一絲苦澀,他搖了搖頭,不再糾結于稱呼,開口道:“我奉師尊之命,前來拜見李師叔。”
“師父在后山泉眼邊。”
君思思惜字如金,說完便轉過身去,連多看他一眼都覺得厭煩。
“多謝。”
君天下輕聲道,邁步朝著后山方向走去。
看著他那完美無瑕的背影,君思思的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眼底是壓抑不住的恨意。
“哎!”
君天下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
后山,靈泉之畔。
李由正躺在一塊光滑的玉石上,嘴里叼著一根不知名的靈草,雙手枕在腦后,悠閑地翹著二郎腿,享受著日光浴。
大青和二青在他身邊追逐嬉戲,時不時發出一兩聲清脆的鳴叫,給這份寧靜增添了幾分生機。
“李師叔。”
君天下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李由眼皮都沒抬一下,懶洋洋地應道:“又是你啊,說吧,什么事?”
君天下走到他身邊,恭敬地行了一禮:“家師請師叔前往玄峰一敘。”
“老寧找我?”
李由睜開了一只眼睛,瞥了他一眼,有些不滿地咂了咂嘴。
“他傳個音不就行了,還讓你個小輩跑一趟,真是越來越講究排場了。”
君天下聞言笑道:“是我主動請纓。”
李由道:“你是想趁機見思思一面吧?”
君天下笑道:“還是師叔了解我。”
李由打了個響指:“我了解你沒用,要她原諒你才有用,你們之間的事情你自己解決。”
君天下道:“這點就不勞師叔費心了,我肯定能妥善解決好和她的問題。”
李由發出警告:“有一個前提,你不能傷害他,要不然哪怕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會將你誅殺。”
君天下發出苦笑:“我不可能傷害她的。”
李由慢吞吞地坐起身,伸了個懶腰,骨骼發出一陣噼里啪啦的脆響:“最好如此。”
“行吧,那就走一趟。”他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塵,對兩只青鸞道,“你們自己玩,我去去就回。”
“啾啾!”
兩只青鸞乖巧地叫了兩聲。
李由這才邁開步子,朝著山下走去,君天下連忙跟上。
一路上,李由雙手插袖,一副沒睡醒的模樣,君天下幾次想開口說些什么,但看到李由那副生人勿近的懶散樣子,最終還是選擇了沉默。
很快,兩人便抵達了玄峰。
玄峰乃是太玄宗的主峰,宗門大殿坐落于此,氣勢恢宏,莊嚴肅穆。
李由熟門熟路地走進掌門大殿,看都沒看兩側侍立的弟子,徑直朝著主座上正在批閱玉簡的寧缺喊道。
“老寧,大清早的擾人清夢,有什么天大的事?”
大殿內的弟子們聽到這稱呼,眼角都是一陣抽搐,敢這么稱呼掌門的,整個太玄宗恐怕也只有這一位了。
寧缺抬起頭,看到李由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無奈地揉了揉眉心。
“李由,你這性子什么時候能改改?在弟子面前,就不能給我留點面子?”
“面子是自己掙的,不是別人給的。”李由毫不客氣地找了個位置坐下,還順手從桌上拿起一枚靈果啃了一口,“說吧,到底什么事?”
寧缺瞪了他一眼,也懶得再跟他計較,放下手中的玉簡,正色道:“真仙學院,要開啟了。”
“哦。”李由的反應平淡如水,“然后呢?跟我們有什么關系?”
這真仙學院,乃是大千世界最為神秘古老的修煉圣地之一,不屬于任何勢力,每隔千年才會開啟一次。
寧缺沉聲道:“你該知道,想要進入真-仙學院,只有通過四大學院的選拔,唯有其中最優秀的師生,才有資格獲得名額。”
大千世界有四座頂級學院,分別是朱雀學院、玄武學院、青龍學院、白虎學院。
太玄宗與朱雀學院一直保持著緊密的合作關系。
“對啊。”李由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
“所以呢?”
他依舊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寧缺看著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深吸一口氣,終于拋出了正題。
“我宗門派駐在朱雀學院的那位執教長老,前些時日坐化了。”
“所以,我打算讓你去接替他的位置。”
“噗!”
李由猛地站起身,瞪大了眼睛看著寧缺。
“不去!憑什么是我?”
他想也不想就直接拒絕:“我這劍峰上還有兩個嗷嗷待哺的徒弟要教呢,哪有空去什么朱雀學院當老師?”
寧缺似乎早就料到他會是這個反應,身體往后一靠,不緊不慢地說道:“就憑你這些年什么正事都沒干,整日就知道在劍峰喝酒睡覺!”
“宗門不是讓你來養老的!現在宗門需要你出力,你還想推三阻四?”
他的聲音陡然嚴厲起來:“給你找點事做,免得你在這太玄宗里徹底發霉了!”
李由頓時語塞,他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那……那也不能是我啊。”李由試圖做最后的掙扎,“讓石敢當去啊,他不是喜歡湊熱鬧嗎?或者諸葛云也行,他那么能算,當老師肯定厲害。”
“石敢當要去鎮守煉器閣,諸葛云要去維護宗門大陣,柳如煙要坐鎮青竹峰為弟子療傷,誰都比你忙!”
寧缺毫不留情地擊碎了他的幻想。
“我……”
“這件事就這么定了。”
寧缺一錘定音,不給李由任何反駁的機會。
李由頓時像泄了氣的皮球,整個人都蔫了下去。
他苦著臉,做著最后的嘗試:“老寧,咱們兄弟一場,能不能……不去?”
寧缺看著他,斬釘截鐵地吐出一個字。
“不能。”
李由的臉徹底垮了下來。
他長嘆一口氣,認命般地擺了擺手:“好吧好吧,算我倒霉。”
“什么時候出發?”
“三天后,天下會與你同行,他也要去朱雀學院修行。”寧缺說道。
李由瞥了一眼旁邊始終閉嘴的君天下,撇了撇嘴,沒再說什么,轉身便朝大殿外走去。
“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好好的清閑日子沒了……”
抱怨聲漸行漸遠,寧缺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一旁的君天下,自始至終都保持著恭敬的姿態,但那雙深邃的眸子里,卻掠過一抹精光。
去朱雀學院么?
那里的朱雀池可是有神奇的功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