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基?就是九品通往大能的那場試煉?”秦開來在上官雪的小手下仰著頭問,“那不是有30%的通過率嗎?怎么還有難度的區分?”
每當這個世界有足夠多新的星鑄者到達九品巔峰之后,九夷大荒就會天降一場碎基試煉,邀請所有九品巔峰的星鑄者進入一場神秘的碎基試煉。
這也相當于是一場命途試煉,只有排名前30%的考生都能通過這場試煉,后面70%的人就要繼續沉淀。
積攢更多的財富,買更多的武技,更好的裝備,等下一次試煉來臨。
碎基試煉和命途試煉不一樣,考不過也有下一次機會。
而且碎基試煉只是按照考生能力的平均值給出一個難度,往往不會標注難度等級。
能成為星鑄者,都是在命途試煉中億里挑一的人物,考試難度對他們的意義不大,真正困難的是如何戰勝同場考生。
“有的,歷史上曾經出現過幾次標注了難度的碎基試煉,比如290年前那一場,鹿青囊曾經參加的,就標注了【恐懼】的難度?!鄙瞎傺┹p聲介紹著,“因為那一場,全九夷大荒居然有八位【爵】同時進入那場試煉,史稱八爵碎岳?!?/p>
“那就是一次血煉場,普通的碎基試煉,一旦失敗淘汰甚至是被殺,都會被直接傳送出來,不會真正死在試煉場里。”
“可一旦到達【恐懼】難度,在試煉場里死亡,傳送出來的,就是一具尸體了。”
“所以,到達【恐懼】,就算是血煉場了。”
“哇!”諸葛俊幻想著,“八位爵巔峰對決?那其他考生應該很絕望吧?那【終末】,不會有【王】親自考試吧?”
上官雪緩緩豎起三根手指:“三千年前,三【王】十六【爵】,同時邁入考場,引發終末難度,進場千人,只有寥寥十余人活著殺出考場,幾乎斬盡一代大能,史稱三王熔世!”
“當年玄鑒古族王者也是其中一位,傳說他最后用引力王座吸走了整個考場,恐怕就是放在了這一寸地玄鑒中,作為王族的保命符流傳下來。”
“人族沒有參加當年那場考試,我們不知道具體細節?!?/p>
“我只知道,我排進去的人很快變成了碎尸傳送出來,他們身上的能量有遠古時期命墟星鑄的氣息?!?/p>
“所以我判斷,里面應該是那個考場?!?/p>
“而玄鑒古族既然保留了這個考場,一定是掌握著考場里所有的禁忌,現在他們只需要在考場里等待,等他們的王親自到來?!?/p>
“我們有麻煩了?!?/p>
上官雪說這些的時候,眸子里盡是寒光。
圍繞在附近的戰士聽著這些話,也是抿著嘴一言不發。
她有些不甘,明明已經斬殺了敵方大能,明明就差一步,還是被他躲了進去。
她很想一劍斬了這玄鑒古族的太子,斬殺這個身份最高貴的入侵者,斷了玄鑒古族氣運,讓他們失去唯一的太子,陷入到和人族一樣的王儲爭霸之中。
而且因為有一個穩固太子的存在,玄鑒古族的王族青年們沒什么爭斗進取心,導致這些王族青年的實力、能力都頗為平庸。
所以殺了太子,比任何的談判交涉帶來的收益都更明顯。
但現在的結局,大概率是玄鑒古族的王者想用引力吸走這一方天地,同時帶走自己的太子。
而人王,恐怕是要憑著這垂垂老矣的身軀,在人族的土地上,死守人族的尊嚴!
陸崖瞟了眼瞳孔中紅點的方位,西北方位的紅點確實有動作,這證明著西北方玄鑒古族的那位王者出現了大幅度的移動。
而身后的紅點在半個小時前就開始快速接近,但現在已經停止了接近十分鐘。
那代表著萬從戎大概到了西北邊疆,卻沒有再深入西北,他在想什么呢?
更麻煩的是,北方還有一個紅點,也在快速掠近,這代表著還有一位王者想要橫插一手。
“不麻煩,不就是進去砍了他嗎?”陸崖面無表情,直接往那陰森森的入口跨了一步。
身體一分為二,【皮相】分身留在原地,真身帶著蒼生金甲走向洞口。
“我也去!”乾坤興奮地跟上。
“你們四個給我留在這里,龔營長,給我準備四套合身的九品裝備和武器給他們換上?!标懷掳醋∏?,扭頭看向很想進步的龔鳴。
“是!”龔鳴站得筆直。
乾坤失望:“不是讓我們來砍人嗎?”
“你們給我在這里好好休息,吃飽喝足吸飽星塵!”陸崖拍了拍乾坤的肩膀,“我去里面把整個考場所有禁忌破解了。”
他說著,壓低聲音:“等破解完了,通知你進來,到時候叫你砍誰你就砍誰!”
乾坤眼前一亮:“行!”
他喜歡這個安排,考場里那些奇奇怪怪的規矩謎題看著就頭疼。
“要不要我找幾個一品大能陪你進去?對方可能集合了很多種族的超凡一品和普通九品強者?!鄙瞎傺┰诼愤吷砗筇嵝蚜艘痪洹?/p>
“不用?!标懷码S意揮手,“其他人進去就是送死!”
“對方知道考場的所有細節,而我們一無所知?!鄙瞎傺┭劭粗懷乱哌M那黑壓壓的洞口,緊跟了兩步喊了一聲。
“無所謂?!标懷挛⑿χ^續向前。
“你的刀呢?”上官雪忽然發現,陸崖連武器都沒帶,他的屠刀斷在了凌云城的大道上。
“無所謂?!标懷抡f著,身體融入那個黝黑的洞口,空氣中只留下他最后一句聲音飄蕩,“進去以后,隨便搶一把就行了?!?/p>
……
黑暗如同夏夜一般迷離,粒子像是成群的蚊蟲一樣翻涌。
陸崖感覺自己在前進,又似乎在后退,這通道里似乎沒什么方向的概念,只有黑暗和更深的黑暗。
足足十秒之后,他的眼前才出現了那么一點點亮光。
是一盞燈。
一盞,泛動昏黃光暈的破紙燈。
上面,寫著一個猩紅色的“奠”字。
破紙燈忽然動了動,照亮了陸崖面前的一張臉。
一張慘白的老臉,是個老嫗。
滿是皺紋,長著鷹鉤鼻,雙眼小得像是黑豆,滿嘴沒有一顆牙齒。
她看著陸崖,陸崖也看著她。
“嚇人???”陸崖很淡定地看著老女人,“我姐躺在棺材里裝鬼,比你嚇人多了!”
老嫗沒說話,只是默默地將紙燈挪向另一個方向。
借著幽幽的燈光,陸崖看見了這里的場景,破碎的棺材,干枯的尸骨和焦黃的紙錢。
面前還有兩個吊死鬼晃悠著,舌頭差點舔到陸崖的臉,一只雙眼猩紅的老鼠啃著吊死鬼的舌頭,慢悠悠回過頭看了陸崖一眼。
陸崖沒理那老鼠,只是看著老女人的軌跡,看著她把紙燈放在一塊石碑之上。
石碑之上,有什么人用鮮血歪歪扭扭地寫著幾行字。
【歡迎借宿·林家大院】
【終末之地】
【請你遵守主人的以下規定】
【一、客人請不要睡在沒人的棺材里】
【三、客人請不要在客房以外的地方打鬧】
【四、不要直視任何燈光超過五秒】
【五、客房滿員后,大院不再歡迎任何陌生人進入】
……
幽幽夜空里,不知道多少眼睛在每一個陰暗的角落里看著陸崖。
他們透過門縫,透過瓦片慢悠悠看著陸崖,竊竊私語。
“又來一個送死的?”
“好像九品都不到,也敢進終末碎基血煉?!?/p>
“那身黃金甲不錯,太子穿上一定威武。”
“客房已經被我們占滿了,現在,誰來誰死!”
“我們知道這個考場里的所有規則,所有禁忌,就算是當年那些年輕的王來了,也不是我們的對手!”
“嘿,太子可是通過命途成就神爵的,現在還知道所有規則,誰能玩得過太子?”
他們的聲音像是鬼叫一般若有似無,在荒宅,在山野中縹緲無依。
他們的聲音那么輕,像是怕驚動了什么冤鬼孤魂。
但那一剎那,有個雷霆般的聲音從屋子正中心響起。
“我叫陸崖!”
“男,十八歲!”
“愛好調戲女鬼!”
“認識了吧?”
“認識了那就不算陌生人了!”
只見陸崖還沒看完所有的規則,就站在老嫗的身后,扒著她的耳朵大喊著。
老嫗忍不住捂上了耳朵。
然后,在一雙雙眼睛驚詫的目光中,陸崖一把搶過老嫗手中的燈籠,照著石碑上終末兩個字,不屑地搖了搖頭。
“別人玩過的游戲,再玩一遍,多沒意思??!”
“橙橙,我們請大家玩個新游戲吧?!?/p>
“終末?也沒意思?!?/p>
“低于歸零的游戲我不玩的!”
他說完,腦海中響起林橙橙的輕笑。
“好的,先生,一百年壽命逆轉現實?!?/p>
“歸零,再度為您降臨!”
那一剎那,陸崖伸手一打響指,周圍的一切像是燒盡的紙錢一樣化作飛灰飄散。
然后,粒子飛舞,周圍環境快速重建。
這片空間里的生靈驚恐地看著周圍的變化,感受著所有人被粒子的力量退散,遠離。
他們只看見這片空間的中央,陸崖面帶微笑,向四面八方做了紳士禮。
即將成型的空間里,響起陸崖的低語。
“歡迎來到歸零試煉。”
“祝各位,永世不得超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