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我踩著急促的步伐走出“水木府邸”高檔小區的門口。
踏出大門的那一刻,我又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這個讓我明白什么叫真正“燈火闌珊”的地方,心里暗暗下定決心,有生之年,老子也一定要在這地方買套屬于自已的房子!
不是為了裝犢子和顯擺,就是為了下次再踏進這種地方,不用低頭看人臉色。
時間拉回十分鐘前。
得到謝歡親自低頭的那句對不起,又親眼看著他撥通電話,把劉晨暉那幾個兄弟依次道歉,我也沒有再繼續堅持什么。
不是我大度,也不是我特么信奉什么冤冤相報何時了的屁話。
純粹是我看得明白,這個世界還有那間屋里的金碧輝煌,無時無刻不在提醒我見好就收,是眼下唯一的王道。
謝歡是什么人?衙內,少爺,背后站著謝旭東,站著郭宏巖,或許還有許多我看不見的勢力。
我又是啥體位?一個混在底層,頂著臥底身份連雞脖正經落腳地都沒有的癟三。
真要把人逼到絕路,死的肯定是我。
我從容的伸手抓過謝旭東遞來的三千現大洋,沒客氣也沒矯情,轉身直接閃人。
讓我比較意外的是,送我出門的居然還有那個頂著一腦袋褲衩綠的姜贊臣。
這貨整完的表現堪稱嘴炮戰神,那股子橫勁,所有人都在瘋狂的退避三舍。
此刻卻樂呵的朝我拍手,語氣里帶著幾分戲謔:“小崽子,以后說話過過腦,別什么人都懟,萬一你招惹不起呢?”
“大崽子,也麻煩你說話的時候過過腦,不是什么人都慣你。”
我腳步沒停,頭也沒回,皮笑肉不笑地輕哼一聲。
“嘿我操!”
話音剛落,腦后立刻傳來姜贊臣的罵咧。
緊跟著,就是郭宏巖好似非常解氣的哈哈大笑。
其實在進電梯的時候,郭宏巖也曾單獨給我表過態。
那會兒他盯著我,語氣沉穩的開口:“齊虎,你小子有膽色有脾氣,我喜歡!只要你愿意給我當小弟,我能保你和你的弟兄今年狂賺人民幣!”
說實話,哥們不是不想點頭。
沙雕才不想賺錢?不想有靠山!
可我心里有根弦,始終繃的死死的,很難說服自已一頭扎下去。
一來,旅館里還有個對我不薄的泰爺。
再者,我特么肩負臥底的身份,趙所和龐隊兩雙眼睛,無時無刻不在背后盯著我。
最重要的一點。
郭宏巖手底下那個王東,我還沒跟他正兒八經的交鋒。
之前的恩怨,還沒算清。
挨踹的大仇,還沒深報!那狗籃子對我動手我認栽,可是朝我的弟兄們下手就有點狂到沒邊!
打得過要打,打不過還要打!
要么不碰,碰就往死里弄。
我要是現在成了郭宏巖的人,那王東就是我的“自已人”,這口氣,哪輩子才能吐出去!
“謝哥,好意我心領了!我這人野慣了,受不了管束,也當不了誰的小弟。”
看著電梯鏡子里的自已,臉上還帶著幾分沒散去的戾氣,眼神卻異常清醒,我對郭宏巖輕輕搖頭拒絕。
“行,有性格!我話放這兒,大門永遠給你敞開,什么時候想通了,什么時候來找我,至于你想跟王東單對單扒拉那事兒我會擇日安排,別急別燥,最近可別再惹禍啦,今天給謝家爺倆逼的挺沒面子。”
郭宏巖也沒繼續勸說。
水木府邸的門口車水馬龍,豪車一輛接一輛駛過,車燈晃得人眼睛發花。
我摸了摸兜里的三千塊錢,心里五味雜陳。
這錢,是賠償,其實也是屈辱。
要知道當時屋里頭的人,隨便哪個的一根手指頭,都比我的腰粗。
我沿著馬路牙子慢慢往前走。
謝歡的道歉,是假的。
那小子眼底的恨意,我看得一清二楚,今天他低頭,是被逼無奈,往后只要有機會,他肯定會變本加厲地報復。
姜贊臣的敲打,是真的。
那是個真正的狠角色,他沒跟我計較,大概率只是覺得我不夠格。
郭宏巖的拉攏,半真半假。
他欣賞我的膽子,也想利用我的狠勁,可在他眼里,我始終只是一個可以隨時丟棄的棋子。
再次抬頭,望向水木府邸那一片燈火璀璨的高樓,那是我現在根本觸碰不到的世界。
可我心里那股不服輸的勁,卻越燒越旺。
老子憑什么不能擁有?
老子憑什么就得一輩子在底層摸爬滾打,看人臉色,忍氣吞聲?
“嗶嗶嗶...”
胡亂琢磨中,一臺棗紅色“板兒桑”停在我旁邊,劉晨暉探出腦袋,嬉皮笑臉的招呼我:“上車!晴晴說只要你啥也不缺的走出來,就證明今晚我們哥幾個能開大餐!”
“鵬哥呢?”
環視一眼車內,狗剩、項宇和許晴都在,唯獨少了王鵬,我疑惑的發問。
“鵬哥在收拾剛租的房子,你還不知道吧,泰爺已經替丫丫找好上學的地方啦,也全靠了晴晴幫忙。”
車內的狗剩興沖沖的解釋:“可把咱鵬哥高興瘋啦。”
“走,買幾個好菜上鵬哥那一塊慶賀慶賀。”
我笑呵呵的拽開車門鉆了進去。
“等會兒嗷。”
劉晨暉突然先我一步跳出駕駛位,隨即大步流星走到“水木府邸”的正門口,在幾個保安和兩輛進出的豪車面前,直不楞登的解開皮帶噓噓,同時扯脖大吼:“謝歡,臥槽尼瑪...”
“噗!”
我一下子被他的模樣給逗噴了,無語的搖頭:“想的還怪美勒,謝歡的后媽可是咱縣電視臺最漂亮那個女主持!長得是真帶勁,那小臉蛋還有大長腿,嘶...簡直沒誰了!”
“有多美呀?”
坐在副駕駛上的許晴冷不丁扭頭看向我。
“呃,你倆應該算是一個級別吧,不分上下,平分秋色,沉魚落雁反正就是長得賊爽就對了。”
我笨拙的把自已知道的所有贊美詞一股腦全甩了出去。
“哈哈哈...”
“虎哥,臉紅啦!”
旁邊的狗剩和項宇立馬被逗得前俯后仰。
“笑你倆妹啊!”
我不好意思的白楞哥倆,不停擺手阻止:“沙楞閉嘴嗷,別讓我急眼!”
“笑啥呢?是笑我展現自已的龐然巨物么?”
這時候劉晨暉剛剛拽開車門坐了進來,不滿的舉起自已大巴掌哼唧:“再特么嘻嘻哈哈,小心我讓你倆感受哥們的快樂大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