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話是傻柱喊的。
一邊喊他還一邊捂著鼻子連蹦帶跳地快速后退，那架勢，比當年躲鬼子掃蕩還麻利。
其他人也幾乎全都在做著同樣的動作，就連在戰場上面對槍林彈雨都不曾后退的趙懷江，這一刻也是下意識地倉惶后退。
也不知道賈東旭整天吃的什么玩意兒，肚子里的東西怎么會臭成這樣，簡直能熏得人天靈蓋發炸。
賈張氏一番掙扎，總算是從地上爬起來了，連滾帶爬地和自己兒子拉開距離——沒辦法，就算是她，也有點扛不住賈東旭此時身上的味道。
“那……那個……秦淮茹！”賈張氏幾乎是立刻就想到了自己還有一個可以指使的人，聲音尖得都劈叉了。
秦淮茹可能是此時后院里唯一一個沒有后退的。
倒也不是不想，可那畢竟是她的男人。如果這個時候退后了，之后不知道要被婆婆怎么磋磨，說不定原本還愿意稍稍站在她這邊的丈夫，也會遷怒于她。
沒辦法，秦淮茹只能強忍著惡臭上前，扶起已經臊得滿臉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的賈東旭，頭也不回地往外跑去。
至于是回中院的家里，還是院子外面的廁所，就暫時無人知曉了。因為后院里，新的熱鬧已經開始了。
賈東旭一出去，后院的臭味立刻緩解了不少。
“哎呀，賈東旭竟然真的拉了！哈哈哈，以后出門是不是得縫個屁兜才安全啊？”許大茂差點沒笑死，拍著大腿直蹦跶。
如果說四合院里誰最不喜歡賈東旭，許大茂絕對是排第一的，對賈東旭的討厭程度還在傻柱之上。
于許大茂來說，傻柱是從小打到大的對頭；而對賈東旭卻是從小欺負他的隔壁壞大哥。
對著干和被欺負，哪個更讓人記恨，實在是非常容易分辨的。
許大茂這話，讓原本還能憋得住笑的人一下子破了功，后院頓時一片哈哈大笑。其中又以傻柱和劉家的兩個小子笑得最開心，眼淚都快笑出來了。
劉海中肩膀一抽一抽的，很努力想要忍住，但是沒忍住，于是他干脆轉過了身，對著墻偷偷咧嘴。
就連易中海嘴角都一陣抽抽，顯然也在非常努力地讓自己不要笑出來。還好，他忍住了，只是那不停抖動的眉毛，出賣了他的真實心情。
其他人笑得開心，有人就不開心了！
“笑什么笑！你們笑什么笑！你們這幫沒良心的，敢在這里看我們賈家的笑話！”賈張氏就像一個被拍了一下的籃球，原地蹦起半尺高，跳著腳罵道。
“賈大媽，這院里最沒良心的就是你們賈家了吧？”許大茂也不知道是不是趙懷江在身邊給他壯了膽，繼屁兜之后再次挑釁，聲音拔得老高，
“全院上下誰家沒幫過你們家？可你們家是怎么回報大家的？動不動就罵遍全大院，就這你還好意思和我們講良心？”
“就是就是！”
“賈家最沒良心！”
“賈家借錢都不還的！”
“傻柱的不就還了？”
“那是傻柱差點鬧翻臉了啊！”
周圍一片附和聲，許大茂這話顯然是說到了不少鄰居的心坎里。
趙懷江忍不住多看了許大茂一眼，這家伙的嘴皮子功夫，倒是越來越利索了？
“吵吵什么！吵吵什么！你們來勁了是吧？”賈張氏從來都不是怕事兒的人，今兒不知道怎么的，平日一到這個點就犯困，今天竟然精神頭十足！
當即爆發出了十二分的戰斗力，“誰敢說我們賈家壞話，讓我看看！讓我看看！”
她目光掃視一圈，四合院眾人都忌憚這老潑婦耍賴撒潑。要知道頭幾年趙懷江來四合院之前，前院有一家曾經和賈家發生過沖突。
賈張氏硬是連續半個月，每天天不亮就堵著人家門口罵，一罵就是一整天。
有易中海拉偏架，最后那家只能賠了賈家五塊錢，后來也就搬走了。而類似的戰績，賈張氏不止三五次。
可以說是在趙懷江來之前，她在這四合院里，從來沒吃過虧。
四合院眾禽知道自己不是趙懷江，壓不住這個老潑婦，眼看她看過來，一個個都縮了脖子，恨不得把腦袋埋進衣領里。
賈張氏對于自己的震懾力非常滿意，又轉回看向許大茂，唾沫星子橫飛：“許大茂你個蛆了心的小雜種、天打雷劈的王八蛋！
你敢壞我們賈家名聲，你生個兒子沒屁眼！”
許大茂今兒卻是莫名其妙的勇氣爆棚，賤兮兮一笑，聲音更響亮了：“我兒子有沒有屁眼不知道，賈大媽你兒子肯定有屁眼，剛才不還漏了嗎？”
“噗嗤！”邊上的傻柱一個沒忍住，直接笑噴了。
就連躲在一旁、放暑假在家的何雨水都忍不住笑出聲。似乎是覺得女孩子再繼續聽這個話題實在不合適，連忙捂著嘴，一溜煙躲回了屋里。
只是虛掩的房門，有多少隔絕響動的能力實在有待商榷。
而其他人則直接破功，剛剛止住的笑聲再次響徹后院，震得院墻都仿佛在晃。
賈張氏這一刻出離了憤怒，張牙舞爪地沖向許大茂，指甲掐得發白：“許大茂你個王八蛋，我撓死你！”
讓許大茂口嗨兩句，他現在的確有這個膽子；可是和賈張氏動手，他暫時還是不敢得。
眼看賈張氏朝著自己沖過來，他扭頭就跑，跑到一半還不忘拉上還在那傻卜愣噔笑著的婁小娥，兩人連滾帶爬沖回屋里，嘭的一下關上門，還不忘插上了門栓。
賈張氏的小短腿沒能追上許大茂，只能站在許大茂家門口，哐哐砸門，門板都快被她拍爛了。
“許大茂，你個小崽子，你有能耐出來！”
許大茂卻是化身忍者神龜，躲在屋里一聲不吭，連大氣都不敢喘。
賈張氏又罵了兩句，發現許大茂不接腔，她也不敢破門而入。大抵是因為趙懷江來了，給這四合院帶來了“法律”的概念。
至少下過一次鄉的賈張氏知道，自己在門口再怎么罵，也沒啥大事，頂多也就是街道辦過來說兩句，易中海那個老絕戶就可以替自己解決。
他要是敢不解決，自己就不讓東旭給他養老！
可如果自己闖進去，那性質就不一樣了。對方要是直接報公安，說不得自己就要蹲笆籬子或者勞動改造。
當然，蹲笆籬子也是要勞動的，這是賈張氏在鄉下聽人說的。
她不想干活、不想勞動，所以也就不敢破門而入。
可她的火氣顯然不會因為就罵了許大茂兩句就散去，轉頭快速在院里尋找下一個合適的目標。
理所當然的，她的目光落在了趙懷江的身上。
賈家今天丟了這么大的丑，歸根到底還是要怪這個趙懷江！
要不是他打東旭、要不是他害自己撞了東旭，哪會有這些事！
這一刻賈張氏怒意上涌，對著趙懷江破口大罵，聲音都喊劈了：“趙懷江你個死絕戶，天打雷劈的王八蛋！你賠我兒子的名聲！賠我賈家的名聲！”
說著，張牙舞爪地沖向趙懷江，披頭散發如同一個發了癲的獅子狗。
賈張氏絕學之三，瘋狗亂撓！
賈張氏有三大絕學：野豬沖撞和瘋狗亂撓各占其二，其上還有她的第一絕技——亡靈召喚。
趙懷江拿宣揚封建迷信嚇唬過她，但沒嚇唬住。
可之后她亡靈召喚真的把老賈給“招呼”回來了，這就真有點嚇人了。自此之后，這一手亡靈召喚術她就有點不敢用了，生怕把自己也搭進去。
雖然三大絕技只余其二，但賈張氏依舊能夠縱橫四合院。只是此時她面對的，卻是即便她三大絕技齊聚的時候，也無法戰勝的對手。
趙懷江眼看著賈張氏張牙舞爪沖過來，也是有點難以理解。
到底是誰給的賈張氏勇氣，讓她對著自己出手？
梁靜茹嗎？
可梁靜茹的老爹這個時候，只怕還在撒尿和泥巴玩呢吧？
離譜的念頭在腦海中一閃而逝，趙懷江看準賈張氏沖過來的動作，手腕一翻，掌心繃緊，一個耳光扇了過去。
啪的一聲脆響！
賈張氏如同一個陀螺一樣，原地轉了三個圈，一屁股墩坐在地上，眼睛一下子就直了，嘴巴微張，半天沒回過神來。
我是誰？我在哪？我要去干什么？
“咦，好功夫！”邊上的傻柱看在眼里，忍不住嘖了一聲，眼睛瞪得溜圓。趙懷江側目，對著傻柱微微一笑。
傻柱正想著報以微笑，可忽然想到自己還在因為之前李天意的事情和趙懷江生氣，頓時又收斂了笑容，梗著脖子扭過頭。
不過心里還是不停琢磨剛才趙懷江的那一巴掌。
趙懷江的這一巴掌，遠沒有賈張氏剛回來那天，自己倉促之間給的一巴掌用的力氣大。
直接表現是，當天傻柱一巴掌打掉賈張氏兩顆牙，而現在這一巴掌，沒掉牙，也沒見血。
可眼下賈張氏卻是完完整整在原地轉了三圈，這說明趙懷江將力道完全落在了掌緣的巧勁上，這樣才能帶起這個旋轉的動作。
此外，賈張氏臉上那四道正在快速鼓起、紅得發紫的手指印也證明了傻柱的想法。
這可就不一般了！
傻柱倒是聽當年教自己功夫的師父說過，這是對于力道控制得非常精妙才能呈現的效果，在武術圈子里有個專業的稱呼，明勁。
只是教他拳法的師父雖然會打明勁，卻是沒教給傻柱，也沒在傻柱面前演示過，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有人真的用出這一手。
這可就有點驚到他了。
他雖然一直知道趙懷江很厲害，但也只覺得其是在部隊里練出的招式狠、反應快，再加上力氣大而已。但此時看來，自己恐怕是想差了。
其實不只是傻柱驚訝，趙懷江自己也驚訝。
剛才那一巴掌打出去的時候，他想的是這一巴掌還是不能真打實了。不然自己一巴掌上去，至少打掉賈張氏半口牙。
打聾耳朵讓她成為四合院第二個聾子，或者直接打出個重度腦震蕩，也都尋常。
解氣倒是解氣了，可大概率就要定故意傷害，保底是個致人輕傷。那就是刑事案件了！
趙懷江雖然覺得自己能擺平，但中間的麻煩，不是他愿意招惹的。
還是給個教訓就好！
嗯，讓她好好疼一陣、臉上留個記號，長長記性！
當時趙懷江是這么想的，原本是想要收力。可莫名心中一動，隨后身體進入了一種奇妙的感覺。
原本周身那充盈但其實并不是特別聽話的力氣，仿佛一下子順從起來，如同臂使，收放自如。
然后，就達成了眼前的情形。
看著賈張氏臉上那清晰無比、卻又沒有破皮見血的四根手指印，趙懷江可以肯定，之前他絕對打不出來這樣的效果。
可自己啥時候會得這一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