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源躺在冰冷的地面上。
心里卻把江厭天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個遍!
王八蛋啊,混賬東西!
他感受著腳踝處傳來鉆心刺骨的劇痛,骨頭絕對斷了!
有沒有可能他是故意的?
不,絕對是故意的!
真的痛到靈魂都在抽搐!
但現在,他是暈過去的人。
不能動。
不能喊。
不能有任何表情!
這點肉體的痛,比起師妹可能被這個家伙拐走。
被那該死的,不知真假的“前世”糾纏。
都算得了什么?
忍!
隱忍!
必須他媽往死里忍!
秦源暗暗咬著牙關。
硬是讓臉上維持著那副因氣息逆流而導致的毫無生氣的慘白與痛苦扭曲混合的表情。
一絲絲多余的表情都不敢有!
藍瘦,香菇。
“師弟!師弟!你撐住啊!”
大胡子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看著秦源愈發慘烈的模樣,心都揪成了一團。
雖然秦源這小子平時想法古怪了點,有時候還愛占小便宜。
但終究是幾百上千年同生共死過來的手足兄弟!
這份情誼做不得假!
他顧不得自身損耗。
體內渾厚磅礴的仙元就要洶涌而出。
強行灌入秦源體內,試圖穩住那狂暴逆流的氣息!
哪怕事后自己元氣大傷也在所不惜!
秦源心中升起一絲得意和期盼。
只要師兄這股精純平和的仙元進來。
幫他梳理鎮壓住自己故意弄亂的那點仙元。
他就能順理成章地悠悠醒轉。
然后虛弱地表示需要回去靜養,這樣就可以和那個付清分開了。
師妹就不會和他接觸了。
拐走?不可能的。
聰明如他!
就在這時!
那個如同惡魔般的聲音,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嚴肅,驟然響起。
“不可,萬萬不可灌輸氣息!”
此話一出。
大胡子、紀初、劉茫三人動作猛地一僵!
裝死的秦源更是心頭咯噔一下。
瞬間懵逼!
臥槽?
這混蛋想干嘛?
他這小手段,他自己最清楚的。
看著嚴重,實際上原理很簡單。
就是要外力強行鎮壓梳理啊!
什么叫不行?
江厭天一臉凝重,快步上前。
指著秦源那氣息紊亂的身體。
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和專業:“你們關切秦道友之心,付某理解!”
“但此癥絕非尋常氣息逆流那么簡單!”
他目光銳利,仿佛能洞穿秦源的身體。
“付兄請講.....”他們都看向了江厭天。
江厭天點點頭,認真道:“你們看,他體內仙元此刻狂暴難馴。”
“如同燒開的油鍋,此時若強行灌輸外力氣息進去.....”
他猛地加重語氣,帶著駭人的警示:“如同冷水潑入滾油!”
“兩股力量屬性相沖,必然引發劇烈沖突!”
“其結果.....”
江厭天緩緩搖頭,臉上滿是沉痛與后怕。
“唉.....其結果,輕則丹田崩毀,修為盡廢!”
“重則仙元炸裂,當場爆體而亡!!!”
“嘶!!!”
“爆體而亡?”
大胡子三人瞬間倒吸一口涼氣,臉色煞白!
伸出去的手如同觸電般縮了回來。
看向秦源的目光充滿了驚恐和后怕!
差一點!
就差一點他們好心辦了天大的壞事。
親手送師弟上路了!
“付......付兄!”
大胡子聲音都發顫了,看向江厭天的眼神充滿了懇求。
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您見多識廣!”
“一定有辦法救我師弟的對不對?幫忙想想辦法!”
劉茫也連連點頭:“是啊,付道友,您快救救秦師兄吧!”
紀初也看著江厭天,同樣是帶著期盼。
秦源說到底是她師兄,真的忽然死了,還是挺不好接受的。
江厭天眉頭緊鎖,仿佛在經歷極其艱難的抉擇。
他看了看地上人事不省的秦源。
又看了看焦急萬分的眾人。
最終,長長地、無比沉重地嘆息一聲。
“唉,辦法....倒是有......”
“只是......”
他臉上露出極其不忍的神情:“此法過程極為霸道痛苦!”
“如同刮骨療毒,抽髓伐筋!”
“秦道友意識昏迷,無法主動抗衡引導這份劇痛......”
“待會兒,付某強行施法梳理其狂暴仙元,引動壓制之力......”
“恐怕......”
他欲言又止,眼中滿是悲憫。
“恐怕什么?”大胡子連忙詢問。
江厭天認真訴說:“恐怕秦道友會因這深入骨髓靈魂的劇痛,而強行醒來。”
“屆時,那等痛苦,難以想象。”
“付某委實,于心不忍啊。”
秦源躺在地上,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刮骨療毒?
抽髓伐筋?
深入骨髓靈魂的劇痛?
還要被強行痛醒?
焯!!!
這混蛋絕對是故意的。
自己和他有仇嗎?
這是在報復自己?
用最惡毒的方式折磨他啊!
不對啊,不合理啊。
不對,合理,特么的。
秦源忽然悟了。
這個人來得突然,忽然就出現在他們這邊。
還救了他們。
然后又出現一個“找尋夫人”的事情。
樁樁件件,和圖謀好了一樣。
媽的,他應該是真的沖師妹來的。
太可怕了。
不行,如果是這樣,絕對不行醒來。
要是被這混蛋救醒,那豈不是又欠他一個天大的人情?
還是個救命之恩。
最起碼,在師兄妹們眼里,是這樣,之后自己別說翻臉。
就是說話大聲點,都被被人說忘恩負義。
焯!
保不準,師兄妹們還對他感恩戴德!
尤其是師妹。
想想師妹萬一看她的眼神中,充滿一些愛慕。
秦源光是想想就覺得心如刀絞,肝腸寸斷!
不能醒!
打死也不能醒!
就是痛死!
也要裝下去!
忍!
必須忍!
就在秦源心中咆哮發狠之際。
大胡子聽了江厭天的話,反而像是松了口氣。
連忙道:“付兄,您盡管放手施為,只要能救我師弟!”
“痛苦?他受得住!”
他把胸脯拍得砰砰響:“您不知道,這小子命硬得很!”
“多少次死里逃生,多大的苦頭都扛過來了,這點痛算什么?”
“對對對!”
劉茫也趕緊附和:“秦師兄最是能忍,意志力超強,付道友您放心弄,他扛得住!”
紀初也跟著點頭。
秦源命硬,是公認的了。
秦源:“.....”
他感覺胸腔里有口老血在翻騰!
內心不斷吼著:“好好好,你了不起,你清高,你們替我答應的可真痛快!”
扛得住?忍?堅強?
那是以前沒辦法,遇到生死關頭,肯定要自損一些的。
這次不一樣啊。
這次是有人在往死里整啊!
他正瘋狂思索著對策,想著是不是干脆抽搐兩下表示抗議。
或者微弱地哼哼幾聲表示不用?
但風險太大,很容易暴露裝暈。
就在這電光火石間!
江厭天仿佛下定了巨大的決心。
聲音帶著一種舍己為人的沉重:“好!既然諸位如此信任付某.....”
“那付某便一試了,他醒來,就好辦了!”
話音未落!
他猛地靠近!
往前一踏。
這一腳,踩在了秦源的0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