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該死！
朱元璋的臉上，煞氣涌動。
雖然這次事件，牽涉到的官員數量之多，職位之高，令他也感覺到震驚。
但性質如此惡劣，這樣只知道坑害百姓，顧全自己的官，大明還能要么？
不如……
“啟稟皇上，戶部左侍郎秦楓秦大人到。”金鑾殿外匆匆走進一個小太監，稟報道。
嗯？
朱元璋微微一愣，本來今天的早朝，秦楓沒來，怎么忽然這時候出現了。
金鑾殿內起了一陣不大不小的騷動。
事不關己的，不由得暗暗揣測這秦楓忽然出現的原因，是否是落井下石來的，現在很明顯他已經大獲全勝，看圣上的臉色，說不定自藤毅以下，這些拋售大明國債，用坑害百姓的方式來保全自身的官員，連保命都難。
雖然不知具體內情，但既然牽涉到戶部，想必不是那個黃鐸能搞出來的陣仗。
這秦楓，真是不好惹啊！
翻手為云，覆手為雨，不動聲色間，就把包括吏部尚書在內的一眾朝廷重臣，都給裝了進去。
現在，他來做什么？
跪在地上的那些人，更是萬念俱灰，心想秦楓一到，再添油加醋地說幾句話，我們還能有命么？
可是現在自顧不暇，總也不能不讓秦楓進門。
果然，皇帝只是稍稍愣怔，便點頭道：“宣！”
小太監傳了圣旨，等在金鑾殿外的秦楓，便整頓衣裳，面蘊微笑，邁步走入大殿，到中央站定，躬身道：“微臣，戶部左侍郎、應天知府秦楓，拜見吾皇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因為已經知曉這位九五至尊，就是早就熟悉的毛老爹，秦楓自然而然地就隨意了許多，再也不會覺得史書上記載的這位明太祖，還有什么神秘之處。
實際上，走到近前，這大明太祖真的就是一副老農的模樣，跟淳化縣那些整天在田地里勞作的農人，并無二致。
他又故意裝做目盲，隱去了最能表現不凡的眼神，這才把秦楓瞞住了好幾年，最近才因為朱鏡媺的坦白，而知曉了這個天大的秘密。
如今，秘密也不必戳破，只靜靜地看著老朱同志表演就好。
呵。
就走進大殿的這幾步，就有這么多亂七八糟的心聲，朱元璋不禁浮現出微微笑容，將剛才因為那些悖亂臣子導致的壞心情，收拾掉了不少。
還得是秦楓啊！
倘若我大明朝中，都是秦楓這樣的臣子，國家幸甚，百姓幸甚！
“秦愛卿，你來得正好。”朱元璋索性把這個不好決斷的問題，丟給秦楓，伸手一指匍匐在地的藤毅等人，寒聲道：“這些人，深受國恩，卻不思報效，因一己之私，險些弄得民怨沸騰！若不是秦愛卿早有籌謀，我泱泱大明的名聲，就被這些混蛋官員，給敗壞光了！”
“你說，這些垃圾，該不該殺？”
嘶！
金鑾殿上，頓時安靜下來。
圣上果然是動了殺心！
可是……這么多人啊！
要是真的都殺了，相當于大明的高級官員一下子就去了一半，雖然也不缺人遞補上來，卻總也免不了一場巨大的動蕩，將會造成極其深遠的影響，甚至是惡劣的影響。
完了！
藤毅眼前一黑，只覺得頭暈目眩，險些無法維持跪姿。
讓秦楓來決定？
那我們還能活么！
要知道，這次大明國債的事件，雖然最根本的目的是藤毅等人想要挽回自身損失，不讓大明戶部的虧空，影響到自己家的銀子，但整個過程中，藤毅等人的所有籌謀，也同時含有針對秦楓的意思！
畢竟，這個年輕人太扎眼了。
戶部沒銀子，戶部尚書自然難辭其咎，到時候無法兌付，戶部就首先要承受陛下的怒火。
而戶部尚書者，表面上是黃鐸，實際上正是秦楓。
現在，沒想到峰回路轉，形勢急轉直下，不但沒有傷了秦楓一根毫毛，反而是自己這些人，危在旦夕了。
很明顯，人家秦楓早就將一切都盡在掌握，甚至連百姓手中的國債兌付，都已經高效完成，讓那上萬戶的百姓，對朝廷，對圣上，都感恩戴德，報喜的奏折已經遞到了這里。
而他們……苦于信息渠道不夠通暢，竟然到現在才知道。
晚了，太晚了！
現在只要秦楓一句話，那就是不知多少人頭落地！
這個年輕人，會手下留情么？
怎么可能！
大家可都還記得，他在揚州府一聲令下就是尸山血海的舊事呢。
唉！
這個年輕人，也太厲害了，竟然在反手之間，就把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間。
如今大獲全勝，正是他耀武揚威的時候。
保住性命，是不指望的了……
只求他不要火上澆油，別再挑撥皇帝的怒火，讓我們能保住家人，那就是最大的奢求了。
“啟稟陛下。”只聽秦楓開口，躬身奏道：“微臣認為，不該殺。”
嗯？
朱元璋不禁意外，看著秦楓說道：“為什么？”
“因為這一切，都是微臣的設計，而藤大人他們，只不過是微臣手中的棋子而已，如今這局棋已經到了收官的時刻，大勢已成，卻沒有必要把棋子全部毀去。”
哦？
朱元璋眉頭一挑，也是起了更大的興趣，便繼續問道：“秦愛卿在下棋？不妨仔細說說！”
“是。”
秦楓點點頭，微笑說道：“此前，在金鑾殿上，陛下給了微臣兩百萬兩銀子的份額，并且要求在短時間內籌措完畢，這幾乎是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呃！
朱元璋愣了一下，心想怎么說到我這里了。
再說了，當時你的心聲我可是聽得真切，你并非沒有辦法啊，又是什么房貸，又是什么彩票的，辦法多得很！
“要在不傷民心的情況下，籌措兩百萬銀子，微臣能想到的辦法，唯有發行國債。”秦楓頓了一頓，繼續說道：“可是國債這個事情，百姓很難信任。別說百姓了，就算這朝中的袞袞諸公，當時聽到大明國債的時候，只怕也是個個避之唯恐不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