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錢了。
這下，真的是有錢了。
經(jīng)過不短的一段時間，此次發(fā)行大明國債，獲得了非常圓滿的結(jié)果。
而早就在此之前，新的大明宮殿設(shè)計方案，已經(jīng)提交御覽，并且獲得了皇帝朱元璋的批復。
方案定了，錢也有了。
接下來，自然便要跟工部協(xié)同，開始準備破土動工。
“秦大人，了不起！”工部尚書單安仁，親自到了戶部，跟正在這邊緊張統(tǒng)計大明國債收入的秦楓見面，直接豎起大拇指，由衷贊道：“這一手敲山震虎，真是讓老哥我大開眼界！而且秦大人謹慎沉穩(wěn)，把一切都安排妥當之后，這才發(fā)行大明國債，真是穩(wěn)扎穩(wěn)打，我從未見過如此出色的年輕人！老了，真的是老哥我老了啊……”
“哈哈，單老哥何必過謙。”秦楓笑道：“在工部衙門，咱們可是配合完美，我現(xiàn)在還記得那些使團驚駭欲絕的表情呢。”
哈哈哈！
兩人笑了一陣子，單安仁便切入正題，沉聲道：“此次皇宮重建，工程量極大！雖然有了銀子，但關(guān)于物料人工如何安排，老哥還是想聽一聽秦兄弟的意見。”
建皇宮么，無非是兩方面的成本最高，一方面是物料成本，另一方面則是人工成本。
本來若是按照以往的慣例，后面這部分成本，其實是沒有的！
徭役嘛！
徭役分為力役、雜役和軍役，本來就是老百姓應(yīng)有的一部分負擔，不論是修河還是筑堤，不論是修葺衙門還是修建城墻，全都可以攤派在老百姓身上，規(guī)定每家每戶至少出一個甚至兩個男丁，來參與其中，然后最多管個飯，拿錢是不可能拿錢的。
修皇宮，當然也包括其中。
可是現(xiàn)在，因為前任戶部尚書楊思義在任的時候，應(yīng)陛下的圣旨，一力推行攤役入畝制度，如今已經(jīng)基本上在全國實行。
也就是把徭役這部分的負擔，全都轉(zhuǎn)化成田稅，老百姓只要交一份田稅，就不需要理會其他任何徭役的苦難。
而若是地方衙門有徭役之事，就需要花費銀錢，雇老百姓完成。
這樣一來，固然能夠減輕老百姓的負擔，但遇到這次修皇宮的事情，就有點犯了難。
若是不給錢，老百姓必然是不肯來的，除非用強迫的手段，那就相當于楊老尚書一場辛苦白費了。
但若是給錢，具體給多少錢？
給多了，立刻會導致建皇宮的費用大幅度提高，畢竟這可不是幾十人上百人能完成的工程，動輒就要成千上萬人的無數(shù)辛苦，每個人都給足夠的銀子……加起來就是恐怖的數(shù)字。
但給少了，人家不來怎么辦？歸根到底還是要用強制手段？
面對這個棘手的具體問題，工部尚書單安仁不敢怠慢，本著萬事不決找秦楓的原則，直接就來到戶部衙門，問計于秦楓。
“簡單啊，招標唄。”
秦楓很輕松地笑道。
“招標？”單安仁皺眉，苦笑道：“看來我的確是老了，秦兄弟能否詳細說說，什么是招標？”
“單老哥你看，現(xiàn)在是秋天，秋收已經(jīng)完成，又尚未正式入冬，剛好是修宮殿的最好時機，因為老百姓沒了農(nóng)忙，都比較閑……”秦楓耐心地慢慢解釋道：
“這種情況下，若是能多一份收入，其實老百姓都是很樂意的，對吧？”
“按照工部計算出來的數(shù)據(jù)，算了算，此次重修我大明皇宮，大概需要一萬人左右。”
“那就按一萬人來算，其實這個數(shù)字，任何一個縣，都能拿得出來，對吧？”
“那么與其讓很多縣都參與進來，還不如就以縣為單位，選擇其一就好，這樣也方便管理。”
啊？
單安仁更糊涂了。
一萬人，很少么？
要是跟大明百姓比，的確不多。
但現(xiàn)在咱們是要盡量少花錢呀！
假設(shè)說定每天的工錢是一錢銀子，那么愿意掙這一錢銀子的，未必都是來自同一個地方吧？
這要怎么操作？
“單老哥糊涂啊。”秦楓笑道：“我們不需要面對老百姓，其實面對各縣的縣令就好了！把有意參與進來的縣令集中起來，大家分別報價，然后誰報得最低，就選誰，這不是很好么？當然了，前提是保質(zhì)保量……不過這一點不需要強調(diào)，不管是哪個縣攬到了這個活，這可是修皇宮，難道還敢偷奸耍滑不成？”
“妙啊！”單安仁眼前一亮，更加佩服。
這個年輕人，好像什么復雜的事情到了他手里，都能變得無比簡單。
太舒服了！
今天來問計，真是來對了。
“單老哥，我看也不用驚動太多地方，總不能從福建布政司那邊糾集上萬人過來京城修皇宮……”秦楓笑道：“距離京城最近的，應(yīng)天府，鳳陽府，蘇州府……這幾個地方發(fā)個告示文書，讓各府縣做一下動員，也就差不多了。”
“秦兄弟說得對！”單安仁頻頻點頭，思路一下子就清晰了。
事不宜遲。
修皇宮可不是小事，最起碼也要把一些最基礎(chǔ)的工作先做起來，否則難道今年冬天，讓皇上皇后他們，沒有地方避寒嗎？
應(yīng)秦楓的建議，由工部牽頭，最終通告了應(yīng)天府、鳳陽府、蘇州府、揚州府、淮安府這五個地方。
這五府，下轄共計幾十個縣，應(yīng)該足夠了的。
于是這一天，在工部衙門，由工部尚書單安仁親自接見了趕到京城的諸位縣令，把他們引到一個偌大的廳堂……
誒？
單安仁忽然一愣，連忙把所有人都扔了，迎上前去驚訝道：“秦老弟，你……怎么還親自來了？莫不是怕老哥我辦事不妥？”
“非也非也。”秦楓笑道：“你忘了，我除了是應(yīng)天知府，還兼任著淳化縣令呢！此次也在征召之列，或許能給我淳化老百姓，爭取一個機會。”
咳！
單安仁神色古怪，心想以咱們現(xiàn)在的關(guān)系，若是這個活計你想留給淳化，不就是一句話的事兒？
那怕多個三五成的工價，也沒人敢跟你爭競呀！
這秦楓……有的時候智計百出，有的時候卻又墨守成規(guī)，令人難以捉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