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這是當然啊！
徐達心想，當時如果就有這些火炮，那可簡單多了，不論是平原野戰，或是攻城略地，簡直能夠摧枯拉朽！
秦楓是什么意思？
徐達略一思忖，苦笑道：“秦大人所在的工部，的確是奇思妙想，聚集了無數能工巧匠！如今我大明艦船攜帶的火炮，如果用在十幾年前，徐某估計，大明奪得天下的進程，至少要加快一倍！”
但問題是，當時沒有啊！
這句話徐達沒說出來，因為也沒必要說出來，秦楓不可能不明白這個道理啊。
用現在的炮，去打當年的兵，這也太欺負人了。
“是啊。”秦楓點了點頭，神色似乎有些感慨，慢慢說道：“從石器時代，到鐵器時代，然后經由戰車，很快發展到騎兵，一度成為陸地戰爭的霸主。”
“那些煊赫一時的騎兵部隊，也在歷史上留下了濃墨重彩。”
“為了克制騎兵，弓箭被進一步開發使用，但對于騎兵的克制，依然非常有限。”
“直到……火器時代，開始拉開帷幕。”
“徐將軍，你是否想過，未來戰爭的形態，會是什么樣的？”
這個問題，讓徐達不禁悠然神往。
一旁旁聽的朱棣，更是覺得血脈僨張，能夠聽到當世名將，以及仿佛無所不能的秦楓秦先生，探討未來戰爭，這趟出海，已經是不虛此行。
“未來戰爭？”
徐達神色沉凝，目光同樣掠向艦船上那些恐怖的火炮，沉聲道：“徐某以為，一定是火器為主！甚至如果這火炮做得更小，更加具有便攜靈活性，威力哪怕有所減小，也能夠用靈便來彌補威力，構建出一支無法想象的強大軍隊。”
“這樣的軍隊，如果他的對手是沒有火器的，那么不管什么犀利的重甲騎兵，都將不堪一擊！”
哈哈！
果然不愧是大明開國第一將。
秦楓很佩服地看著徐達。
即使他沒有后世的眼光，居然也判斷得大致不差。
不過，畢竟還是有時代的局限性。
秦楓微笑道：“不止如此。徐將軍可曾想過，你麾下的部隊，能夠御敵千里之外，而你只要坐在這里，就能指揮得如臂使指？”
啊？
這不是胡說八道么！
徐達皺眉，第一反應就是不可能。
坐在這里，就能指揮千里之外的部隊？
身為統兵大將，徐達深知這其中的意義。
所謂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
“將軍可曾想過，我們今日在大琉球國舉杯暢飲，明天一早就能率軍抵達漠北，再來一輪犁庭掃穴？”
“將軍可曾想過，未來的戰斗，將是由海上，空中，陸地，三位一體，同時聯動，飛天遁地的戰斗方式，無差別的飽和打擊？”
一連串的問題，讓徐達臉上的驚訝，越來越甚。
秦大人……今天喝多了？
這些，聽上去都像是天方夜譚一樣啊！
可是秦楓卻再一次指向那些艦船，悠悠說道：“比如幾年前，徐將軍是否可以想到，這巨大的艦船，不依賴風力，也不依賴人力，就能擁有更快的航行速度，更穩的遠航能力。”
啊！
剛才那些只是虛無縹緲，但艦船可是實打實的，已經給徐達帶來了無數震撼。
這會兒再度提及，徐達神色凜然，由衷贊嘆道：“秦大人的那個學生，叫楊開天的，真是天才，能搞出汽牛這個東西，竟然還真的把它跟艦船結合起來，這種新型動力的巨艦，比幾年前強得太多了。”
“倘若，鄱陽湖水戰的時候，我們就能擁有這種艦船，這種火炮，那陳友諒的軍隊，再多幾倍，也不夠咱們打的！”
“所以，徐將軍你猜，這個大琉球國里，有沒有屬于他們的楊開天？”秦楓笑吟吟地，仿佛終于圖窮匕見，說到了最關鍵的位置。
啊！
徐達頓時一驚。
屬于大琉球國的楊開天？
怎么可能！
因為秦楓這次的燕國地圖委實是有點長，從戰爭說到火器，從火器說到艦船，忽然拋出這個問題，讓他有點蒙，第一反應是，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可是轉念一想，憑什么不可能呢？
大明固然地大物博，人才輩出，但如果不是有秦楓慧眼識才，說不定廣袤的神州大地，還有不知多少個楊開天，正在地里耕種，在田里放牛。
——祗辱于奴隸人之手，駢死于槽櫪之間，不以千里稱也！
“一個楊開天不夠，遠遠不夠。”秦楓慢慢說道：“大明要發展，要進一步征服海洋，征服世界，需要千千萬萬個楊開天！”
“可是你知道的，大明的楊開天們，可能必須要種地，必須要填飽肚子。他們就算有汽牛一樣的先進想法，也無法付諸實踐，無法對他們的生活造成改變。”
“啊，我知道了！”朱棣忽然插嘴道：“所以！秦先生的意思是，讓種地這種粗笨的活，給大琉球國去做，咱們大明就能夠騰出手來，發掘出更多的楊開天！”
呵……
秦楓很贊賞地看著這個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少年。
思維活躍，還得是年輕人啊。
徐達比朱棣多了無數閱歷，若是這會兒拉到戰場上，一百個朱棣也不夠徐達打的。
可是談及未來，朱棣反而反應更快一些。
“兩方面。”秦楓豎起兩根手指，終于說到最終的關鍵，沉聲道：“首先，嘗試解放大明的生產力，從低級勞作，轉型成為技術研發，比如改進織布機等相關技術，讓紡織成本下降，紡織品的品質提升。或許一個小小的紡織機，就需要全國范圍內，成百上千個楊開天，來完善改進具體技術。”
“另一方面，用紡織品跟大琉球國做交易，憑借我們領先的技術優勢，我們的紡織品不論是成本還是品質，都會在這邊的市場中擁有無可戰勝的優勢。這樣，就能把大琉球國的所有勞動力，都趕去種地，只要老老實實種地，就能獲得各種精致的用品，為什么不種地？”
“不管你是楊開天還是楊辟地，都去種地，這樣就避免了大琉球國也能發展出自己的織布機。”
“既然連織布機都發展不出來，那就更不可能發展火炮，發展艦船，發展各種犀利的戰爭武器。”
“如此，我大明就永遠擁有至高無上的領先地位，進一步發展自身的實力，直到能夠征服海洋，征服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