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絕望了。
聽秦楓心聲里的說法，這個什么素，要搞一次的時間，起碼是十天半個月起步！
而且一次不成，再來一次，那就是接近一個月。
現在朱雄煐這孩子，怎么可能支撐一個月呢，用太上老君的還魂丹么？
朱元璋眼眸中的神光，漸漸黯淡了下去。
即便貴為天子，此時此刻也是束手無策，感受到了深深的無力。
不到兩歲的孩子，就在咫尺之間，胸口起伏如同破敗風箱，每次咳嗽，都像要把五臟六腑一起咳了出來，聽得朱元璋錐心刺骨，難過得無法形容。
秦楓也沒辦法，那就是……這孩子命中該有此劫。
朱元璋長長吁出一口濁氣，腳步沉重地走了過去，在秦楓身邊，探手握住朱雄煐的手腕，哪怕不懂醫術，但孩子脈搏上游絲般的顫動，也讓他手指顫抖了幾下。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間四面透風的茅草屋里，一個叫朱重八的少年，眼睜睜看著爹娘餓死的時候，就是如此這般，從脈象的游絲顫動，到最后的死寂冰涼……
最后，什么都沒有了，只能看著尸體一點點冷硬，教人只能陷入深深的絕望。
現在，我已經是皇帝了！
可是，有什么用？
朱元璋甚至覺得，自己龍袍的襯里，已經浸透著冷汗。
他曾經站在天下之巔，戰勝了這個世上所有曾經強大到令人仰望的對手。
可是這一次，他面對的是生死之間的大恐怖，就算他有心重新跨馬長槍，與滿天神佛戰一場，卻也沒有這個機會。
可憐的孩子……
朱元璋旁若無人，竟是解開明黃色的龍袍，中衣，把這個不到兩歲孩童已經漸漸冷下去的手掌，塞到自己胸膛里，那里有虬結縱橫的疤痕，貼在孩子細嫩的肌膚上。
這些疤痕，乃是曾經鄱陽湖水戰時，陳友諒那廝留下的箭傷。
當年對面七十萬大軍也碾不碎嚇不倒的硬骨頭，此刻卻覺得這只冰涼而細嫩的手掌，硌得他連心尖都在疼痛。
眾人俱都沉默。
沒人敢在這個時候，打擾這種狀態下的朱元璋。
就連秦楓也不意外。
孩子，沒救了……
秦楓既然也是束手無策，而且圣上親自走上去，似是要與這孩子最后道別，意味著什么，所有人都是心知肚明。
出身將門的太子妃常淑婉，原本就連日疲憊，神疲力乏，這會兒感受到噩耗將至，再也無法支持，竟是翻了個古怪的白眼，直接暈厥在朱標懷里。
太子朱標眼眶中蓄滿的淚水，也終于控制不住，滾滾而落。
一時間，不大的房間里，氣氛一片肅穆，那些站在靠后位置的太醫，更是連大氣也不敢喘一口，生怕這時候觸犯了皇帝的什么禁忌，很容易就成了發泄的對象，落個抄家滅族的禍事。
唉！
老朱也是不容易，白發人送黑發人，朱標倒是沒事，但朱雄煐夭折的時間，居然更早了。
秦楓心中感嘆，看著朱元璋佝僂的背影，這會兒哪里像是南征北戰的無雙帝王，只不過是個心傷孫兒即將辭世的老爺爺罷了。
啊！
對了！
青霉素不行！
好像……還有個辦法！！
秦楓并非醫學專業，所以想到這東西，的確是慢了半拍，因為青霉素太有名了，一提到抗生素，剛才腦子里全都是青霉素。
但怎么忘了那東西！
正要開口，冷不防朱元璋霍然回頭，一雙眼睛射出閃電般的凌厲，死死盯住了秦楓。
啊？！
秦楓也被嚇了一跳，心想我這也是在心里剛剛想到，怎么這朱元璋就跟我肚子里的蛔蟲一樣。
心電感應么？
倒也古怪，老朱不愧為千古一帝，的確是有點邪門在身上的。
不過，情勢緊急，秦楓也并沒有順著這個思路多想，既然朱元璋目光望過來，他連忙說道：“陛下！快！快讓人準備大蒜！”
？？？
一聽這話，所有人都迷糊了一下。
大蒜，你要干什么？
現在是什么時候！皇太孫奄奄一息，隨時都能咽下最后一口氣，皇帝包括太子，都是一肚子火氣沒處發泄呢。
你怎么還要起蒜來了。
要不要再給你來點蔥姜？
“什、什么？”朱元璋也愣住了，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皺眉道：“秦愛卿，你說準備什么？”
“蒜！大蒜！”秦楓終于想到這個救命的法子，此刻連心聲都來不及，想到什么直接就說出來，幾乎已經有君前失儀的嫌疑，大聲重復道：“給我準備一些大蒜！或許我還可以試著救救這孩子！”
這……開什么玩笑！
眾人目光驚奇，跟不認識似的望著秦楓。
尤其是太醫院的諸位，更是大惑不解，雖然只敢在心里嘀嘀咕咕，但目光中還是流露出一絲不以為然。
這秦楓，怕是瘋了吧？
大蒜，能用來治病？
嗯，倒是也可以。
醫書上記載，大蒜可以治疥癬、瘡瘍、腫毒。
切蒜片外敷患處，再用艾灸消腫止痛。
但對于鷺鷥咳，尤其是已經嚴重到這個程度的鷺鷥咳，怎么可能用大蒜來治療。
這不是開玩笑么！
“秦楓。你說的是……吃的那個大蒜？”朱元璋一臉的茫然。
“對！要快！再慢可能真就來不及了！”秦楓語調愈發急切，聽到的人紛紛色變。
還得是你啊，秦大人！
敢這么扯著嗓子跟圣上吼……你一向都這么勇的嗎？
“好！”
朱元璋這會兒也是回過神來，不管這大蒜治病到底有多離奇，但既然秦楓這么說了，管他有沒有道理，何妨一試。
現在朱雄煐這樣子，也只能死馬當作活馬醫了！
“來人那！”
朱元璋一聲令下，無數大小太監，飛快地動作起來，哪怕是在深宮當中，也用最快的速度，搞來了一堆大蒜，據說是直接掏空了御膳房那邊的儲備，而且還有許多人，第一時間離開皇宮，去民間繼續收大蒜，以備急用。
一大堆大蒜，擺在面前，氣味很沖，眾人面面相覷。
時間緊迫，秦楓來不及多解釋，直接上前，親自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