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理說實話，秦楓只是知道個大概，畢竟大蒜素這東西還是挺出名的，尤其是對百日咳，可以說是相當對癥。
但是具體到原理……
又不是醫學生的出身，還真的不太好總結出來。
秦楓一遲疑，屋子里的氣氛頓時又變得微微異樣。
明擺著的，這位秦楓秦大人，縱然真有國師之才，也曾經創造了無數不可思議的神跡，但終究不可能是全知全能吧？
大蒜治病，還是治如此沉重的鷺鷥咳？
荒誕至極！
而且，用當今圣上幾乎要捧在手心里的皇太孫，來試驗一個你自己都沒什么把握的方子，真是膽大妄為，無以復加！
“咳咳……”太醫院的院正見皇帝神色不善，覺得應該是個露臉的機會，便開口道：“啟稟陛下，這鷺鷥咳，在醫書之中，早有記載。若是發病在前期，或許還有一些救治的方子，但現在……只能是……嗯……”
“說！吞吞吐吐做什么！”朱元璋本來就心情煩躁，再看到他這個模樣，更是愈發不快。
“是。”太醫院院正肅容道：“到了晚期，只能是聽天由命了！關于這鷺鷥咳的起因，通常認為，是由肺而起，肺乃是清輕之體，最忌諱風寒之邪。”
“若有所感，氣管在外，先受其害！病癥初發時，先會釀痰，惡痰阻礙呼吸，肺體便愈發受阻，急于祛邪于外，邊表現成咳嗽之病癥。”
“咳嗽初起，聲音常常尖銳，痰色也以清白為主，因寒邪初侵，尚未化為熱毒，痰液始生，猶未化濁。”
“到了中期，咳嗽聲音變得濁重，而痰色也轉為稠黃！此時邪勢漸盛，進而化為熱毒，痰液積蓄，阻塞愈發沉重。”
“及至晚期……內外交困，再難祛除，肺氣已大傷，轉為不治之癥……所謂傷風不醒則為癆，便是指的這個階段。”
一番話，說得朱元璋等人，心中愈發沉涼。
太醫院院正咬了咬牙，嘆息道：“陛下，以老臣所知，大蒜是治不了鷺鷥咳的，若是真有療效，老祖宗留下的醫書里，一定會有記載。”
“或許……秦大人說的是，大蒜能預防鷺鷥咳？”
看似給了秦楓一個臺階，但其實這太醫院院正，出風頭還是其次，主要目的是在皇帝面前炫示自己的醫術沒有任何問題，無法救活皇太孫，乃是天命所屬，無關人力。
藥醫不死病，本來就是常識。
皇帝但凡不是不講道理一怒殺人，就不該遷怒這些太醫院的醫生。
相反，如果秦楓這一到京城，立刻施展非凡手段，竟然真的把皇太孫救活了，那才是眾位太醫的末日到了。
“唉……”
朱元璋今年也才不到五十歲，可以說正值春秋鼎盛，但此刻眼睜睜看著寄以厚望的朱雄煐呼吸越來越微弱，不禁黯然神傷，仿佛整個人都老了幾十歲，連脊背都微微佝僂下去。
他望著侃侃而談的太醫院院正，哪怕并不太懂得醫術里的細節，但既然說得如此詳盡，的確稱得上是醫學淵博。
既然他都如此篤定，大蒜對雄煐的病沒有效果，應該是真的吧。
那么秦楓……
朱元璋又將目光掠向這位自己在心里早就擬定成大明國師的年輕人。
無所不能的人，果然是不存在的。
哪怕他心聲里，的確認為這什么大蒜素可以治病，但現在事實勝于雄辯，雄煐已經命在頃刻，秦楓的法子也不見得管用。
“成了！”
忽然間，秦楓的驚喜聲音，打斷了朱元璋的思緒，只見他快步上前，把瓶子里新鮮制備的大蒜素，擎在手中。
金黃色的液體，跟秦楓印象里的一模一樣，正是最新鮮最純粹的大蒜素。
來不及再跟任何人廢話了！
秦楓甚至有些僭越地越過朱元璋和朱標，也沒有什么請示之類的繁文縟節，直接就到了朱雄煐的病床前，左手扶起孩子，撬開孩子緊閉的牙關，然后將大蒜素給他灌了下去。
操作流暢迅速，看得眾人一愣一愣的。
眾位太醫齊齊咽了口恐懼的唾沫。
現在很明顯，到了賭命的時刻。
若是皇太孫就此不治，或許他們這些太醫，還能保全性命，秦楓秦大人承擔責任，會不會被殺頭尚未可知。
但若是皇太孫真的被救活，那么他們這所有人……可能就不太好活了……
接下來的時間，更加煎熬！
哪怕太上老君的九轉還魂丹，也得有個藥效發揮的時間，任誰也急不來。
“咳咳咳！”
不知過了多久，病床上的朱雄煐，忽然劇烈咳嗽起來！
啊？！
一時間，眾人同時大吃一驚，各自神色變幻不定。
朱元璋和朱標同時搶到床前，看孩子依然昏迷不醒，那咳嗽只是無意識的自發行為，這父子倆就算身份尊貴，也不知道意味著什么。
“太醫！！”父子連心，朱標竟是也失了君前的禮儀，回頭厲聲喝道：“他、他忽然咳嗽，是因為什么？”
完了！
太醫院正眼前一黑。
雖然未曾診脈，但中醫講究的是望聞問切，一切病癥都能夠作為診斷的依據。
現在，皇太孫服下大蒜素之后，咳嗽聲竟然如此清晰且有力，那如果不出意外，絕對是病情轉好的征兆啊！
奇跡，竟然真的發生了？！
天吶……
這世上，還有什么，是這位秦大人做不到的么？
這么沉重的鷺鷥咳，竟然都能救過來？
而且還是用的隨處可見的普通大蒜而已？
服了。
真的服了。
皇太孫是搶救過來了。
但我們這些人……還能再搶救一下嗎？
太醫院院正，神色怔忪，忽而絕望忽而掙扎，竟像是沒聽到朱標的呼喝，傻呆呆地站在那里。
“何大人。”秦楓推了他一把，提醒道：“勞煩你親自診脈，看皇太孫的病情，是否得到了好轉？我不懂醫術，但聽這咳嗽聲，似乎符合剛才大人說的，咳嗽聲音濁重，這應該算是鷺鷥咳的中期癥狀。若是這樣，是不是病情向好的征兆？”
噗！
幾個太醫，幾乎同時要憋出一口老血。
你不懂醫術？
你都快起死回生了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