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稟大帥。”
陳威正色道：“此番前來，國師大人曾經對下官有所交代，倘若攻勢受阻，便可以采用工部最新研發出的‘洪武天雷’，便可克敵制勝。”
嗯？
朱棣頓時被其中關鍵詞吸引了注意力，立刻問道：“洪武天雷？”
“是。”陳威向后一招手，頓時有幾個早就準備好的士兵，抬著一枚造型奇特的炮彈，到了朱棣跟前。
包括朱棣在內，所有明軍高級將領，不禁同時皺起眉頭。
這不就是火炮的炮彈么？
沒什么稀奇??！
早在攻克坡壘關的時候，火炮就已經投入戰斗了，但因為坡壘關城墻高大，而且堅固，城門處也經過了特別的加固，在絕壁奇襲的計劃奏效之前，明軍的大炮雖然也起到了不小的威懾作用，但并沒有給明軍帶來決定性的勝利。
現在也是一樣。
雞翎關的險要和難攻，顯然要遠超之前的坡壘關。
從朱棣放下豪言壯語之后，這支飽受疫病困擾的明軍，已經在雞翎關前，苦戰一天一夜！
這一天一夜的時間里，雖然給安南軍造成了相當可觀的殺傷，但明軍的損失也同樣不小，三十萬之眾，到現在已經僅余二十萬出頭，這還不包括重傷者和重病者。
炮火轟鳴，已經對雞翎關進行了不止一輪的炮擊，但狡猾的安南軍對此早有防范，每次明軍開炮，城頭的安南軍都會齊刷刷地縮下去，讓炮彈根本無法造成有價值的殺傷。
轟城墻，城墻堅固無法轟破。
轟城內，炮彈落地最多砸死砸傷十幾名安南士兵，對于十萬之眾，根本是杯水車薪，無法起到決定性作用。
所以，現在這個陳威，把炮彈搬上來，有什么用？
朱棣皺眉，不解道：“這就是你說的洪武天雷，難道跟之前咱們用的炮彈，有什么不同？”
“大帥試一試，就知道了。”陳威臉上蘊著神秘的微笑，似乎十分篤定，信心十足。
于是，朱棣將信將疑，親手將炮彈塞入炮筒中，在專門炮手的幫助下，將炮筒對準城墻的方向。
“低了。”陳威糾正道。
嗯？
朱棣愕然看著陳威將炮筒的方向調高，竟是指向高空，更是令人大惑不解。
點燃引線，大炮發出震顫人心的轟鳴，這枚被命名為洪武天雷的特殊炮彈，直升高空，然后從高空墜落，不偏不倚，剛好砸向城頭的安南軍最密集地方。
安南軍沒當回事。
又不是第一次開炮了。
最多就是被炮彈砸到的兵士，命不好，被砸死砸傷十幾個，僅此而已。
照這樣的速度，明軍就算有一千發炮彈，充其量也就炸死炸傷萬八千人罷了，何況這支明軍遠道而來，哪來的那么多炮彈，之前坡壘關已經用去不少，這時候早就沒多少存貨了。
明軍一方，自朱棣以下，所有將領的目光也都被這炮彈所吸引，緊緊跟隨，但誰也不知道這位工部所屬的陳威陳大人，葫蘆里賣的是什么藥，到底是哪來的這股子信心。
轟?。?！
炮彈落地！
雖然距離甚遠，但朱棣等人依然清晰看到，雞翎關的城頭，驟然爆開一團恐怖至極的火球！
以那團火球為中心，奇異的破空聲接踵傳來，緊接著就是無數安南士兵凄厲的慘叫聲，竟一下子將數十丈范圍內的所有安南兵士全部波及到！
漫天血雨，在爆炸中心直接就飛起無數令人觸目驚心的殘肢斷臂，從城頭飛落，甚至讓正在攻城的明軍都嚇了一跳，被混合著濃重火藥氣味的殘缺尸體，或是滾燙鮮血，淋了一身，嚇得臉色都白了。
這、這是什么東西？！
朱棣等人知道是在試驗炮彈，但正在攻城的明軍，對此并不知情啊。
之前從城頭滾落的，都是安南軍準備好的滾木礌石，或者是燒得滾燙的火油之類。
這次怎么……全是胳膊大腿？
太拼了吧！
可是，很快他們就發現，頭頂那些要命的攻擊，竟然一下子停了下來，再也沒有人推開云梯，再也沒有人在城頭放箭。
好機會！
久經戰陣的明軍精銳，自然不會放棄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立刻抓住這當口，嗖嗖嗖向上攀爬，腳步最快的，甚至都能看到城頭的景象了。
這一炮，把安南軍直接打懵了！
爆炸的中心，至少一百多安南士兵的生命，被直接收割掉，死得不能再死！
但其實比死亡更可怕的是，這炮彈不知是混合了什么恐怖的東西，竟然在爆炸之后，射出無數比利箭還可怕的鋒刃，在炮彈爆開沖擊波的威能下，鋒刃四散紛飛，一瞬間就殺傷了上千人！
那可是上千安南士兵啊，剛才還活蹦亂跳，正舉著滾木，捧著雷石，拼命向城下砸呢。
這會兒卻變得人人帶傷，其中距離爆炸中心近的那幾個，更是傷勢嚴重，雖然一時沒死，但卻受了重傷，在地上打滾，慘叫，眼見著不活了。
致命鋒刃，還只是這炮彈威力的一部分！
炮彈爆炸之后，那團火球仿佛化身千萬！
不知從什么地方來的火油，沾上了無數安南兵士的身體，瘋狂燃燒起來！
這火油不但能燒人，更能燒毀一切被沾上的物事，一時間安南城頭烈焰升騰，好像是起了內訌一般。
這！
什么東西？
安南國方面，鎮守雞翎關的，是安南國最有名的將領，也是國王胡宗烈的親弟弟，名叫胡宗達，原本今日戰事非常順利，明軍的攻勢連連受挫，他仿佛都可以看到勝利的曙光了，誰知卻來了這猝不及防的變化。
“堵住缺口??！”
眼見著那段城墻已經快被明軍爬上來，胡宗達臉色劇變，親自上前督戰，將隨身的侍衛小隊都派了進去，不顧生死地拼命堵漏，這才把那些順著云梯爬上來的明軍強行殺落城頭，重新守住了岌岌可危的城墻。
可是只過了片刻時間，剛才被炮彈殺傷的安南士兵，竟然在不似人聲的慘嚎中，很快停止翻滾，氣息全無。
嘶！
胡宗達不禁再次倒抽一口涼氣！
這炮彈！
不但有利刃，有火油，甚至……那些四散紛飛的利刃上，還有劇毒？！
他鐵青著臉色，上前查看，見到許多死去的安南士兵，或許只是胳膊或者大腿上被劃破一道口子，傷勢輕得不值一提，別說是戰場上，就算平常在家中，這種級別的傷勢，也壓根不用理會。
但是就這么一點點傷，卻讓士兵在極短的時間內，停止呼吸。
臉色呈紫黑色，顯然是中了劇毒之象。
“砒霜??！”胡宗達聲音微微顫抖，仿佛預見到末日的降臨。
這是何其恐怖的大殺器？
可是好端端的炮彈，為什么會忽然爆開，而且里面還藏著這么多歹毒至極的機關？
這、這是對面二十歲的統帥搞出來的東西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