忕做好準備……”月長霽手中靈力大刀散發著寒光,刃尖對準著那薄膜。
薄膜后方,鮮紅涌動。
空桑少鈺化出一條長繩,將自己與月長霽三人相連著捆綁在一起,關煜牙煩也牢牢抓住腰上的靈力長繩,嚴肅以待著。
月長霽開啟倒數:“三,二……一!”
刀光閃過,薄膜嘶啦一下被劃出一道大口,里面堵住了鮮紅液體入洪水般沖涌而來。
月長霽四人一口氣憋住,下一秒他們就如洪水中的小小蟲蟻,毫無抵抗之力地別激流帶向遠處。
雪原秘境。
一聲如洪鐘大呂的低吼聲在虛空中響起,痛苦、無奈又哀傷,久久回蕩不衰。
當這吼聲的余韻消失時,一處被冰雪封凍了不知多少年的湖面,厚厚的冰層中心“咔嚓”開裂。緊接著,那冰裂處便以迅雷之勢在眨眼間擴散到邊緣,整個湖面從上空看去如被描繪出蛛網般的畫面。
若細細看去,這冰湖深處隱約透出些許的紅。
下一秒,“蛛網”炸裂。
鮮紅的激流破冰沖涌而出,直直升高到湖面十米高,瞬間,整個清透的湖水被染紅。
與此同時,四道被鏈接在一起的身影也出現在那激流頂端。
紅流轟地落下,融合進湖水里,而月長霽四人立即御劍飛起,懸在半空。
當重新感受到外界的冷空氣時,關煜恨不得放生大笑,“哈哈哈我們出來了!嗚呼~!”
這時候不狠狠釋放一下情緒,他覺得自己能憋死。
四人在空中歡快飛行了幾圈后緩緩落地,全都不約而同看向這滿是碎冰的鮮紅湖水。
此時湖面仍不平靜,剛才落下的巨大鮮紅水柱引得水流一圈圈蕩開,大大小小的碎冰碰撞出清脆的聲響,一切的一切都在向四人昭示著劫后余生。
“你們說,這湖會是那異獸身體的什么地方……?”月長霽突然冷不丁道。
她神情淡然,但眼底深處掩藏的情緒,卻如此時此刻的湖面一般難以自持。
關煜無所謂道:“反正不是那啥地方就行,就算是也沒關系,只要能出來哈哈哈哈”
月長霽轉身,“走吧,找出口,去下一個秘境。”
在四人離開湖邊后,剛才混合成血液般鮮紅的湖水悄然發生了變化。
湖水深處轉起柔和的漩渦,所有鮮紅竟被剝離吸走,不過幾息的時間,整片湖水又恢復了之前清透冰藍的顏色。
月長霽四人一路飛,一路尋找著可能出現出口的地方,基于之前的慘痛教訓,他們不敢再步行,飛累了就找棵大樹落下歇息,就算捕獵小異獸填肚子也盡可能的不著地。
生怕又踩到什么暗洞,再次掉進那巨獸的肚子里。
就這樣飛飛停停找尋了幾日,此刻四人停在一片雪山山腳下的樹洞中,思考著接下來該往哪里行動。
“今日是我們進混沌之地的第幾日了?”牙煩突然問道。
月長霽想了想道:“第十日。”
“第九日。”關煜空桑少鈺兩人同時脫口而出道。
說完三人都面露奇怪地看著月長霽。
關煜撓撓頭道:“難道是我算錯了?”
現在關煜對于月長霽說的話已經是百分百相信,從不質疑,所以他說的結果跟月長霽不同時,下意識就懷疑是自己的問題。
可回想了半天,還是覺得沒問題。
因一開始被困在巨獸肚中時,關煜就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所以幾乎一直不由自主在暗中掐著時間,掐著自己還有多少時日能活,所以他對此記得很清楚。
月長霽擺擺手,“可能是我記錯了。”
她反應過來,自己是剛醒來時在銀河上方經過的那大半天也算了進去。
空桑少鈺道:“翻過我們現在正身處的這片雪山后,就是我們完全沒涉及過的地方,也許能發現一些出口的跡象。”
“那……山外還可能是那巨獸的身體嗎?”關煜擔憂道。
牙煩皺眉道:“我們這幾天已飛了這么遠,那不成那巨獸的身體占據了整個雪原秘境?你們覺得可能嗎?”
月長霽道:“說實話,我們這樣只飛行在半空尋找的方式效率有些低了,很可能會錯過那些剛形成,還不明顯的出口。”
她并沒有否定牙煩的話,在她看來,巨獸如整個秘境一般大并不是不可能。
“咳咳……”空桑少鈺輕咳兩聲,笑著插話道:“你們是不是忘了這次進混沌之地的任務,萬羅引?”
提到萬羅引,關煜牙煩下意識看向月長霽。
從跟月丫頭匯合到現在,他們從來沒聽她提起過這件事,也沒見她表現出很想要找到的樣子,跟之前在星冥峽秘境尋找陽雪草時那種帶著目標的狀態完全不一樣。
月長霽聳聳肩,無所謂道:“當然記得,只是我很清楚這東西沒那么容易找到,隨緣吧,我進來只想尋寶,多了解了解這混沌之地。三月時間,能做到這兩點我便滿足。”
她問關煜牙煩:“你們呢?”
牙煩不語,低下頭撥弄著面前的火堆,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樣。
關煜道:“若是之前,我必然會盡全力想要得到被專精長老看中的機會,現在嘛……我跟月丫頭你一樣,也隨緣。”
自從經歷了弓典樓一事之后,關煜早就看開了,他們這樣身份的人,在學宮就算已進了內院、就算再努力也不可能跟原本的內院學子得到相同的待遇。
哪怕不說相同,就算以正常內院學子的身份待他們都是妄想。
所以,與其再對學宮抱有不實際的幻想,不如專注自己的修煉,緊緊跟著雪丫頭尋寶歷練,說不定還有意外的機緣到來。
就像在弓典樓中習得刀法那樣……
空桑少鈺對于月長霽三人這尋找萬羅引的態度感到很有些意外。
尤其是月長霽,以他目前對這丫頭的了解看來,她絕不是會隨便放棄機會的人。
若是她這些年不是拼著向上爬,爭著每一個可能性,又怎會全須全尾地在這世道活到現在?
還小小年紀就憑自己的能力進了芙明學宮內院,不過十歲就有了這等實力?
或許,他應該找個機會單獨了解了解他這堂妹了……
正想著,月長霽看著他問道:“空桑少主一定不想放棄萬羅引吧,若是如此,你可不必一直將就我們的行動路線。”
她這話說得很客氣了,說是將就他們的路線,其實意思就是他們救了他,但始終目標不同身份不同,不適合同行。
空桑少鈺自然懂得她話里的深意,但他臉皮厚,再說了,他心里一開始就沒覺得跟自己家人一起有任何問題。
于是笑道:“真是巧了,我對那萬羅引、對什么內門弟子資格也不甚感興趣,只想看看這混沌之地各秘境中的靈寶與外界的有何不同。看來我們目標一致,真是最適合同行不過了。”
月長霽看著空桑少鈺那張在躍動的火光照映下分外好看的臉,和眉毛緩緩挑起,眼神別有深意。
她不信這家伙沒明白她剛才的話,這是在裝傻,賴上她了?
牙煩抬眼看了看空桑少鈺又很快低頭,關煜也立即察覺到了這人話里的意思,瞬間變得有些不爽。
怎么誰都想黏著月丫頭,好歹是個圣域少主,不是地位尊貴不是身份有別嗎?
怎么感覺這人一點沒這忌諱?
他是不是有什么別的目的……?
關煜腦子里開始不停腦補,看著空桑少鈺的眼神越來越奇怪。
空桑少鈺直接忽視關煜這想將他當成外人的不少目光,依舊是那副笑顏沖著月長霽。
月長霽扭過頭,避開空桑少鈺這在她看來偽裝性十足的表情,“之前我在一片紅林秘境醒來,遇到了萬柳圣域和沐辰圣域的兩位少主。后來我們三人在那秘境吞噬之前找到了出口,可從出口進入之后,他們并沒有同我一起來到這雪原秘境。”
“這說明混沌之地秘境中的出口與外界是不同的,同時進入的人極大可能會被送到不同的其他秘境。”她直言道:“就算你想與我們同行,離開雪原秘境后我們也未必會被送入同一個秘境。”
空桑少鈺笑意更深,“只要我們像之前一樣捆綁在一起,這問題自然迎刃而解,你也是這么想的不是嗎?”
月長霽面無表情地迎上這人頗有些刺眼的笑容,心里暗哼了一聲,隨后直接閉上了眼,一副入定休息的姿態。
實則心里打起了鼓。
這人是怎么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他該不會跟后來的趙嗣之他們一樣,表面上笑臉相對,暗地里實際上都想將她、將他們視做“伴卿”的人選?
之前柳翎言還會用丹藥來交換,這家伙真是是半點不提啊。
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她不想帶著的人,就算他地位再高又如何,還怕甩不掉嗎……
樹洞內陷入沉寂。
空桑少鈺也不再多說,四人都各自坐在一邊,圍著火堆,很快相繼入定休息,為明日養足精神。
次日一早色剛蒙蒙亮,四人便飛出樹洞,準備翻越雪山。
這雪山比起之前登上過的天都峰還要險峻還要高,向上飛了不一會,才到山腰處時,關煜牙煩兩人開始覺得有些吃不消了。
二人還未引靈入體,以現在的實力飛行高度實在受限,想要翻過這座雪山,可能性實在太小。
越往上飛,空氣越冷,靈氣也越來越稀薄,再加上關煜牙煩二人修行的靈力屬性本就與雪原中的大部分屬性相克,更是近一步受到了壓制。
突然,就在四人奮力攀飛的時候,這高聳得雪山突然一震。
四人立馬停下,望向上空。
結果這一看,所有人瞳孔緊縮。
整個山頂的雪正以毀天滅地之勢向下方坍塌而來。
“小心!”
再睜眼。
看著趴在自己身上哭得眼淚卷鼻涕的三個孩子,她嫌棄得要命,內心表示十分拒絕。
“那個……”
她剛想張嘴對三個娃娃說你們別亂喊,人群里一個婦人突然大叫:“啊!詐尸了!”
柳元雙:……
頓時周四周如炸開了鍋,驚叫聲不斷,好幾人被嚇得紛紛往屋外跑,那本就可憐漏風的木門被擠壞,只剩一半掛在門框上耷拉著。
三個孩子中最大的男娃氣憤朝人群喊道:“你們胡說什么!我娘好好的,才沒有詐尸!”
另外兩個幾乎長得一摸一樣的男娃女娃也跟著氣呼呼哇哇叫。
孩子哪里懂得什么是,只知道剛才的那些人見到親人醒來后不僅不開心,反而還一臉害怕嫌棄,真是太過分了!
屋外的男人們見狀,忙問發生了何事。
“什么?你說她又活了?!”村長老眼瞪大。
村長兒媳心慌道:“是啊爹,這還能有假?”
昨晚將許三媳婦撈起來后,見她面色白的像死尸一樣,額上一個駭人大包,一探鼻息竟是沒了氣,村長當即就叫自己兒子去縣上請了大夫。
大夫拼著老命趕來,一番檢查后,只十分不忍地對著三個哭得撕心裂肺的孩子搖頭,讓他們準備后事。
村民們可憐三個孩子不到一年里先是沒了爹,現在又沒了娘,實在不忍他們更傷心,但許三媳婦是跳河死的,陰氣太重,照規矩身后事是萬不能照尋常那么辦的。
必須火化。
可三個孩子死活不愿,抱著娘親的尸體不撒手,他們不懂這些講究和規矩,他們只知道不能讓娘親被水淹后還被火燒。
最后村長和孩子們的四叔好說歹說,這才勉強將三個娃哄住了,只等他們最后再同親娘好好告個別,正午就火化。
哪知老大夫前腳剛走,這許三媳婦竟然睜眼了,幸好現在是大白天的,否則村民們真以為鬧鬼了。
許老四杵著拐杖進屋,見人是真醒了過來,激得不知所措,小心問道:
“你、你現在感覺如何?”
她根本沒聽進半個字,此刻她實在混亂,只想起身先離開,可無奈身上透骨的寒意后知后覺襲來,渾身又冷又無力,感知到有液體流到眼角,她下意識伸手一摸。
“咝……”